第168章 急智
“儿媳前段时间置办了几个庄子。”萧宝玉说的庄子,那不仅仅是一个山头,一小片地。
是因为水患,有的富得流油的世家,被顺手收回了田地,那些都是前朝的中流砥柱了。
为了安稳,并没有大刀阔斧,只是一点点的磨,借了水患的错处,又灭了几家。
萧宝玉置办的田地在那边,只是派了管事去打理,租给了佃户,她都不曾见过田地的模样。
她接着道,“今年的收益,王府便不取用了,佃户也不太够,能安置些流民,租粮收二成,持续三年,往后也不会超过三成。另,再捐布一百匹,一百石粮食,任由朝廷调度。”
她是真没钱,就不去和她们争,到底谁捐的钱多了。
田地多数皆在士族手里,有仁德的,收的租粮少,能让佃户在维持时生存的情况下,还能有些结余。
若是黑心一些,收的租粮高,管事再从中作梗,即便是丰收年,恐怕也是难吃饱饭。
钱、粮她都没有,就只能拿她现在有的地来安置无家可归的流民,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看似不值钱,可那是好几年的粮食,价值绝对不低。
且,今年产出的粮食,她一粒都不取,用来安置百姓。
皇后眼睛亮了亮,“大善。”
这些夫人有精明的,也有不够聪慧的,不够聪慧的,又或是跟随裴珩的人家,便跟了萧宝玉一道,或是承诺安置流民,减免租粮。
精明的迟迟没动作,还在衡量。
不论是捐很多钱,还是安置流民,承诺以后减租,都不是小事。
可今日宴无好宴,不愿意做出决断的,也不能说回家去商量,做善心还要回去商议,又成什么了。
最终,多数人还是写了安置流民的契约,虽然长远来看,是要吃亏的,可是短时间给出一大笔银子,也着实心疼。
况且,时日长了,朝廷也不一定会盯着此事,大可以做文章,倒是比瞬间拿一大笔银子轻省。
此事结束后,夫人们垂头丧气的回去,陛下身边的内侍来传话,皇后点了点头。
随即便有宫人拦住了萧宝玉,“皇后娘娘请端王妃留下叙话。”
萧宝珠得意的嘴角还没放下去,就僵在了脸上。
皇后留萧宝玉,不可能是她本人的意思,要不然,方才就开口留了,不至于稍等片刻再让人来请。
分明……是皇帝要召见。
这点,她过来之前,就有人和她说过,甚至还教她怎么说,才能把裴昭的利益最大化。
偏生召见的人,不是她。
她实在是不理解。
她真的把所有赚的银子捐了,就是为了有个好的名声,若是运气好,还能像萧宝璋那样,得到封赏的荣耀。
她有些不甘心,拦住皇后宫里的人,“嬷嬷,母后只留了端王妃吗?”
嬷嬷恭敬的回答,“是的,娘娘和端王妃是正经婆媳,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萧侧妃可还有事?”
萧宝珠脸色白了白,“没事了。”
她痛定思痛后,始终还是舍不下裴昭。
且,就算舍得下裴昭,她又能如何?
萧家不是她的家了。
天大地大,她也无处可去。
当初多么欣喜穿越,如今就有多么的痛恨。
却也没有办法,她做了侧妃,连和离的资格都没有,她的宿命就是留在他的身边。
打破现在困局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得到宠爱,能过从前那样令人羡慕的日子,继续麻痹自己。
要么,裴昭成了皇帝,她就不再是所谓的侧妃了,那就是身份高贵的妃,甚至是贵妃。
故而,她绞尽脑汁,想要再次惊艳他,终于是研得比大律要滋润的香膏,受到了追捧。
瞬间觉得扬眉吐气了。
裴昭待她的态度也好了些,甚至,知道今日是要来做什么的,还让她越过萧宝璋来参加宴会。
她把该做的都做了。
可是一个宫里伺候的人,都能说她不是皇后的儿媳妇。
这身份,像是跨不过去鸿沟和天堑。
当初什么都不懂,以为在一起就是好的,无所谓其他。
可现在,处处低人一等。
她失魂落魄的回了四皇子宫里,萧宝玉则跟着嬷嬷往回走。
皇帝还没来,只有她和皇后大眼瞪小眼。
她不敢多说,就怕皇后旧事重提,使了婆婆的权利,治一治她。
整个人老实得不像话。
皇后也不喜欢她,更没什么可说的。
开枝散叶的事都懒得提。
毕竟裴珩为了不纳侧妃,连那些陈年往事都要说给萧宝玉听,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了。
裴含光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沉闷的气氛。
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皇后从来都不喜欢萧宝玉。
二人都行了礼,裴含光还是笑眯眯的,免了礼节。
还对萧宝玉关怀了几句,“老二去外地办差多日,为难你了,若是有什么事,可同你母后说。”
萧宝玉心想,别找她的茬就行,如果非要皇后替她解决事,她宁愿事儿不解决。
“多谢父皇,多谢母后。”
裴含光看着她,“怎么想起安置流民的?”
他都没想到。
就是单纯的,想让富得流油的世家出点力。
免得一天到晚吃饱了撑的。
不能吃不能喝的香膏,短短时间能赚那么多钱,说明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萧宝玉斟酌了语气,“就是忽然想到的,世家的田地也要给朝廷粮税,收三成,一般佃户只得三成,其余的四成都归世家了。”
“长此以往,世家的粮食越来越多,便是兴盛,可朝廷的三成,还要除去入仓的损耗,落入库房的寥寥无几,还要拿去赈灾,避免出乱子。”
“根本存不下什么。”
萧宝玉叹气,“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若是丰收年,还能勉强度日,一旦欠收,又是难熬。没有余粮,无法度过风险,怯懦的等死,性格强硬些的……”
她没有继续说。
因为大家都知道,叛乱从何而来的。
只不过都是小规模的,朝廷镇压得又快又猛,久而久之,倒是也没人敢造次。
可现在改朝换代不多年,还有别有用心的撺掇,再不想办法改革,那就真的可能出大乱子。
四妹的心声里说,大律没多少年的寿命,算起来,大律朝的寿命,按照历史轨迹,都已经过半了。
想必和这些都有关系。
她听了后,也想了很多,只是想不通,想不明白。
后来常听大家商议事儿,民生、打压手段,又自己钻营收益之事,那些蒙着面纱的不解之事,慢慢的掀开。
故而急中生智,以她愿意做的事儿为代价,讨好皇帝,又不落家里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