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又赌

见了皇帝，她也不敢哭丧着脸。

裴含光扫了她一眼，“笑得比哭还难看啊。”

萧宝玉脸色一僵，不应该吧，她调整过情绪和脸色了，怎么也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她立刻跪下，“父皇恕罪。”

不想找理由了，找不到。

找了也没用。

她那点装模作样，在皇帝面前，就是乱耍大刀，还不如别装了。

裴含光让人端了棋盘来，“会下棋吗？”

萧宝玉摇头，“不太会。”

“无妨。”

裴含光让她坐下，慢悠悠的下棋，随意聊天，“可是心生怨念了？这次老二劳苦功高，本该让那些百姓都记住他的名，我又让老四带了许多东西去，百姓赞叹的，还指不定是谁，心里不舒坦了？”

萧宝玉心想，您老人家还知道？

还把她叫过来，真是杀人诛心。

她看着棋子，胡乱拍马屁，“父皇英明神武，做什么决策都是有道理的。”

裴含光不再说他的不公平，反而说道，“你大姐最近风头盛大啊。和子君离得挺近，朕记得，当初她是有意子君的？”

萧宝玉干巴巴的笑笑，“儿媳不知。”

她怀疑皇帝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莫名其妙的喊她进宫来，顶着热风，在外头和她下一盘烂棋，唠唠叨叨，啰哩巴嗦的。

她真的，很不想说话。

奈何，对面这人是皇帝。

语气再温和，也不能忽略了对方的身份。

裴含光忽然说道，“我曾经有个夫人，姓徐，是个赤子之心的人，眉眼同你，还有些像。”

萧宝玉见他是盯着她说的，差点掀翻了棋盘，吓得六神无主，总不能是什么睹儿媳思故人吧？

天，她可不要这份殊荣。

难怪，他对她那么好。

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不是，她这样平平无奇的眉眼，还能和徐夫人像吗？

要命了。

她只能装作不知道，脚都在抖，“徐、徐夫人？”

裴含光颔首，在棋盘上落了一颗棋子，“可惜，世事无常。不过，在那些岁月里，我们其实有一个女儿的，但长途的奔波跋涉，那孩子没多久就去了。”

萧宝玉愣了下，没听过的秘辛。

有点想听，又害怕知道的秘密太多。

裴含光倒是无所谓的模样，“那孩子生下来就是圆圆的，眉眼像徐氏，若是长大，年岁该跟你差不多。”

萧宝玉干巴巴的笑笑，一句话也不敢说。

但是，放心了。

总不是那些狗血的皇家丑心思就行。

“所以，看在你的面子上，父皇给裴珩一个机会。”

萧宝玉有些发懵，“什么？”

她呆呆的，裴含光失笑摇头，难得说得明白，“她之前怕受到连累，不愿意同甘共苦，如今子君还行，又眼巴巴的凑过来，瞧着是讨厌得很。”

萧宝玉垂头，“也不是，大家都会怕的，人之常情。”

“你怎么不怕？”裴含光扬眉。

这张含着威严的脸，扬眉的弧度，竟和裴珩一模一样。

他语气随意，“做了选择就是做了，这世间唯有真心难得，裴珩若是不珍惜你的真心，唯利是图，任小人在他身边上蹿下跳的，父皇也替你看不过去。”

萧宝玉不敢把这话当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知道，裴珩又犯错了。

他要是娶萧宝蘅当侧妃，恐怕还要更麻烦。

她期期艾艾的，“其实，我……是我同意的，是我的主意。”

“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萧宝玉不敢吱声了。

裴含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样吧，也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和他说，你不愿意，不同意，他迷途知返，我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萧宝玉怀疑，他就是太无聊了。

可是，这的确是她的机会。

裴珩若是迷途知返，那就是通过了考验吗？

虽然，萧宝玉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管这些事，但是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把她当女儿，不忍心她受委屈。

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不过，这位皇帝陛下，好像真的特别喜欢打赌。

但，他倒是不怎么食言。

“好，儿媳回去就写信。”萧宝玉不停的给裴珩找补，“都是我张罗的，他就没那意思，父皇等着看好了。”

裴含光点头，“来人，拿纸笔来。”

萧宝玉：“……”

她是打算透露些信息的。

至少，说说前因后果。

这意思，是让她现在就写信？

裴含光温和道，“老四明日出发，我会派个天使陪同，这信，自会交到老二的手里，放心写，一定能送达的。”

萧宝玉没办法了，只能在心里叹气，然后硬着头皮写。

她也不敢透露赌约的事。

可是，二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的约定。

当真就只能胡搅蛮缠，说后悔了，这两日夜不能寐，不愿意大姐进府，若是他敢同意，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完全就是争风吃醋的胡搅蛮缠，威胁也是软绵绵的。

萧宝玉自己看了，都觉得没底。

裴含光倒是很满意，把信收了起来，“行了，你回去吧。今日的事，是我们的秘密，莫要同别人说起。”

“好，知道了。”

萧宝玉懵着来，又懵着走的。

还被皇后叫到了她的宫里去，什么也没做，没有责罚，给她端了杯茶，就那样打量她。

萧宝玉实在是受不了，“母后，怎么了？”

皇后摆摆手，“无事，看你气色不佳，还是要好好休息，打起精神来，回去歇着吧。”

她就纳闷了，裴含光为何对萧宝玉格外宽容。

还以为是看走眼了。

还是那样，鹌鹑一样，看得人兴致缺缺。

萧宝玉如蒙大赦，立刻告退。

这宫里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有吃人的老虎，她是真的不愿意来。

唉，能熬到老太君那样的位置上，一定是要吃很多苦的。

皇后虽然看她不顺眼，倒是也不怎么刁难，更不用像普通人家那样，还要晨昏定省。

要不然，要痛苦死了。

她回到府里，想着要不要派人去追回前两日写出去的信，只是想了会儿，又觉得算了。

都是脚程快的，提早出发了两日，得寻脚程多快的人去追才能追得上呢。

况且，若是被陛下发现了，肯定还会觉得她不老实。

既然赌了，那就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