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像王八
隔着屏风,萧宝玉能听到那端说话,听着他先对大家道谢,事无巨细的数了别人的功劳。
好似这些日子他就在建康。
知道别人做了什么。
就连她都听得有些心虚,有种他耳目众多,不能做事欺瞒,不然会被他知道的惶恐感。
又后知后觉,这哪里是什么宴请,分明就是太久不回来,先来敲打敲打,再收拢人心。
今日没有诘难,都是欢欣的。
也有几位夫人恭维萧宝玉,夸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也有在她面前夸裴珩的。
总之,她听得开心。
有时候,旁人说的话是不是违心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听了以后开心。
有很多人哄着自己。
萧宝玉难免有些飘飘然,多喝了几杯果酒。
她最不能喝酒了。
哪怕是果酒,筵席散去的时候,腿脚也有些发飘。
只能勉强把夫人们送到门口,就感觉脚不听使唤了。
裴珩冲她走过来,扶额念念叨叨,“以后别喝了,脸红成这样。得了权势,不是让你应酬的人更多,就是为了能拒绝更多不想做的事。”
萧宝玉摇摇头,“大家都热闹,也都是自己人,端了架子,没得让人说没有礼数,太傲慢。”
见她说话是清楚的,可见脑子也没有糊涂,就是走路有点晃,裴珩就把人抱了起来。
“不怕,如今的我们,不一样了。不是求爷爷告奶奶让人陪我们一起走的时候了。既然奉我为主,自然也是捧着你。”
萧宝玉伸手,抓紧了他的前襟,用了一些力,“义父说了,今日来的人,都是咱们的元老,微末时相逢相知相依,最是难得。我觉得,人要不改初心,记得最初的情分,而不是弱势奉为师,得势把人当仆。”
这是她的义父和她说的。
因为她这些日子,担心裴珩没有抵挡的住诱惑,把大姐抬进府里来做侧妃。
义父以为,她就是害怕,府里进了新人,所以忧心忡忡的,所以和她说了许多。
说她才是他微末时,陪伴在身边之人,不吵别闹,只要保持初心,提醒他在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再说,她也觉得裴珩说得不对,哪能因为处境好了些,就开始俯视旁人的。
“嗯,你说得对。”裴珩叹息一声,“只是不想让你一直都妥协,从前不敢拒绝,未来还是不敢。”
“没有。”
萧宝玉调整了姿势,心安理得的窝在他的怀里,“礼数是礼数,被迫是被迫,身份地位高了,也不能是不遵循礼的理由。”
裴珩不由得一笑,“好。”
听到他的笑声,又好说话,萧宝玉搂了他的脖子,自然就许多了,“我还以为,你既然已经做了决断,就难以更改,不曾想,还真没把大姐带回来。”
裴珩沉默了许久,“旁人说的,我不想听,你说的,自是再三思量。”
“为何?”
裴珩没回答了,萧宝玉也没有追问,偷偷的,安安静静的,想听他的心里话。
没听到。
他什么都不想。
萧宝玉都怀疑,她的技能,是不是逐渐失效。
总是听不到他的想法。
好在,经常听不到,恐慌着恐慌着就习惯了。
况且她现在也不怎么用这技能。
但是,她只知道,裴珩回来,她真的很开心。
不论愿不愿意承认,她真的很喜欢裴珩,把他当做依靠,有他在,她才会觉得安心。
再说那些只为了活命,才和他绑定在一起的自欺欺人之话,都没什么意思。
“裴珩,你别辜负我好吗?”
萧宝玉说了一句话,忍不住哽咽,“我很害怕,我觉得,就算是我爹说不要我了,要杀我,我应该也没有那么害怕。可想到你也不要我了,我就想去死。”
“你哪天腻了,安稳了,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又喜欢了别人,都是可以的,别不要我。”
经过大姐的事,她也知道了,兴许那一天,是会到来的。
裴珩抱她的手紧了紧,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不会。”
他知道的,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仅仅是地位、财富、权势上的,他也不做那么没有良心的事。
听到了他内心里的保证,萧宝玉才安心了,伸出一只手,拿掌心去蹭他浅浅的胡茬。
有些痒,又忍不住笑。
裴珩的脚步更快了。
到了房里,便虚伏在她身上,低声问她,“想我了吗?”
萧宝玉很老实,“嗯,想。”
不用他说,就主动凑过去,寻了他的脸颊,重重的亲了过去。
小别胜新婚。
何况分离那么久。
有人满足,有人腰酸背疼。
末了,还被调戏。
“许久不见,长大了许多。”
要不是手不是地方,萧宝玉就又把他的话当做唏嘘的夸赞了。
她坐起来一些,撑住他的肩,“老实说,你从前每次见我,都会说我长大了,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吗?”
裴珩:“……”
不然呢。
从前她是别人家的女娘。
现在才是他的妻。
哪能混为一谈。
他焉能分不清下流和情趣吗?
没回答,只是用行动让她闭嘴。
萧宝玉也不问了。
想来,也不是。
只是最近总爱胡思乱想。
因为大姐的事,连带出来的。
从前,不想知道他的答案,不想知道他是否欢喜,觉得没意义。
最近总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呢。
有没有喜欢她。
是不是心仪她。
这点才见缝插针,想多问几句,好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能满足了。
现在没工夫问了,再说吧。
裴珩难得没去上朝,她醒来的时候,人还在院里,没躺着,已经去打拳了。
萧宝玉靠在檐下看了会儿,对他的拳法,做出了评价,“不如你耍刀或者耍剑帅气。”
像王八。
最多,是俊朗些的王八。
她没敢说。
“来。”
裴珩对她招手。
把她骗过去,然后强迫她打了一套像王八的拳法。
萧宝玉的脑子,在“不雅”和“累”之间来回切换,她真的不想练,也不喜欢这些。
终于是反抗了,往地上一坐,赖着不肯起来,控诉道,“我昨夜就很累,好不容易歇一歇,你还要强迫我打拳,你不如别休沐。”
谁能有他的那种本事,都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