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回京

提到萧宝玉，萧宝蘅有着百般滋味的情绪。

她是不服气的。

对，很俗的不服气。

忮忌她选择对了一步，尊重、爱护，什么都得到了，处境也好了。

反观她这个，曾经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建康第一贵女，却在泥潭中苦苦挣扎。

她知道凭什么。

她选择错了。

如今，她再次面临选择。

当初选择退开，再寻求安稳的日子，蛰伏着。

可是如今，她再求平稳，那就真的一辈子如死水了。

握不住机会，将来的她，对任何人都要低头，就只会是王家的寡妇，难不成指望以寡妇之身再去高嫁？

这……何其艰难。

她对比的人，从来不是平民百姓，而是士族中的士族。

那些人，会踩在她的头上，来日感叹一句，哦，是萧宝蘅啊，年轻的时候，也算是惊才绝艳，可惜嫁了个短命的，没福气。

她无法忍受。

“多谢端王殿下提醒，可是，我还能退到哪里去呢？”

萧宝蘅深深作揖，“再会。”

走得很洒脱，没有回头，也没有惦念。

她有她的战场，即将奔赴。

裴珩面无表情，命人收拾东西，明日回建康。

既然裴昭要接手这边的局面，已经成了定局，他也懒得争了，也没什么意思。

让给他就是了。

至于萧宝蘅能不能打动他的心，裴珩是不质疑的。

若是在京都，有萧宝璋制衡着，也许裴昭还要再三犹豫。

可现在就只有他自己。

曾经的老情人需要他，又能给他带来许多好处，还能助他摆脱萧宝璋的掌控，他怎会不心动？

回去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裴珩轻易的带着人离开，把余下的得名声差事都留给了裴昭。

为了体面，裴昭亦来相送。

裴珩端了酒盏，低声在他耳边说，“真羡慕你，你总是能捡便宜，为了这桩差事，四弟妹没少替你奔走吧？”

裴昭脸色僵了僵，嘴边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湮灭。

明知道不该，但是他真的烦。

不是烦裴珩，而是烦他说的这些话。

衬得他无能。

无能到什么政事谋划都不会。

无能到，他的一切，全靠一个女人。

别说是裴珩了，很多时候，他的决策和判断，只要被萧宝璋否了，谋士都会再议。

他不否认萧宝璋的能力，但，这种感觉令他烦闷。

他也愿意做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只要她能领着人，把事情做好，也不是不能放权。

可是问题在于，他不仅仅要放权，还要做出改变，活在大家嘴里的合格的人的条条框框里。

他也没有那么不堪，却终究得不到认可，就连外头的人也知道，萧宝璋是个厉害的。

裴昭思绪转了转，笑意重新在脸上漫开，“二哥，一路安好，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裴珩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别让我看不起你，你总不能一直靠女人。”

这话，裴昭没明白。

他也付出了很多，他和萧宝璋是互相依靠的。

故而，也不生气。

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冒出了这句话来。

待裴珩领着大军回建康，收到了萧宝蘅的邀他相见的传信，才忽然明白过来。

萧宝璋耳提面命，让他一定破坏萧宝蘅和裴珩缔结姻缘之事，不是子虚乌有。

只是，她没有选择裴珩。

近日也没有任何动静。

待裴珩离开，她才传信。

这是……选择了他。

曾经被他抛弃之人，如今又选择了他，何尝不是一种认同。

……

裴珩回到京城，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中秋都已经过了。

有打听消息的人来报，裴珩的队伍里，没有萧宝蘅，萧宝玉的担忧终于是落了地。

他一去就是九个多月，萧宝玉听说马上就到了建康城外，收拾了自己，穿得整整齐齐，带着人去迎接。

裴珩这次并不算大规模的出征，也没有什么能被观礼迎接的荣耀，但是她还是想去。

轿子就停在城门边上，不挡道，掀着车帘望眼欲穿。

先进城的是几个带来建康问罪的囚犯，虽然安置了流民，那些不过是被人撺掇的，为首的，自然是要严惩以示律法严明的。

带押送犯人的士兵过去，才看到了裴珩，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目不斜视，有些赶路的疲惫，却也没瘦，没什么伤。

萧宝玉放心了。

见他瞥了一眼，萧宝玉忙把帘子放下，待他领的人都入城，她才回了端王府。

她就是来看看的。

知道他回来，必然先进宫，也没打算在这里同他说话。

同时，也确定了，队伍里确实没有大姐，亲眼看到的，才安心。

回到府里，让人做了饭菜，又给幕府那边加席。

他很久没有回来了，自然是要招待同僚的，他人不在建康，所有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没有出岔子，那是大家的功劳。

萧宝玉做好了他宴请自己人的准备。

果然，宴请了许多人。

不过，不仅仅是幕府的人，还有些外男当官的，她就不方便现身了，打算自己在屋里吃了。

裴珩身边的松柏来寻她，“王妃，怎么不去？今日宴请大家，王爷四处寻你，怎么安排了事，还藏起来了。”

萧宝玉愣了下，“请了许多人，我去做什么。”

幕府里的筵席，她去就去了，反正都是自己人，哪怕不合规矩，谁都不说就行了。

可是，今日有外人的。

那些人也是王爷的人，但是毕竟人家自己在外为官，只是在大局上是一条心的，这样的场合让她一个女眷去做陪，谁知道别人会不会看不惯，觉得端王府没有规矩。

为了避免事端，不去就不去了。

“我不去了，你和王爷说一声，吃了酒早点回来就是。”

“去吧，王爷让人把女眷带来热闹的，不是论功行赏，就是请人吃顿饭，王妃不来，谁招待女眷？”

萧宝玉哦了一声，喜滋滋的。

今日宴客的帖子是义父写的，她帮忙送去的，没宴请女眷，也不知道裴珩何时安排的。

不论怎么说，这样的场合，她也能去，这是一种抬举，也是在别的属臣那边抬举她的身份。

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过去。

果然是有几位夫人，但是并不多，带了夫人来走动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