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落定
她瞪着眼睛，虽然脸更圆了点，也没影响他的眼睛还是很大，一派真诚，也很大胆。
因为她说的是真话。
她觉得，猜来猜去的，麻烦得很。
皇帝待她不错，也不是那种说错一句话，就要拖出去砍头的暴君，那她就直接问了。
她也没想，非要得到那个位置，更多的，真的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对方拥有着生杀大权，不问他还去问谁？
免得做错了选择，还影响事儿。
裴含光没再说话，没什么表情，看了她许久，才摆摆手，“你们自然都会平平安安的，子君是兄长，子晟已经去了封地，他在京城也无事可做，你们带着孩子去吧。父皇就是看你们喜欢哪个地方？”
萧宝玉看了他好一会儿，好似在辨认真假。
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重新被摊开的地图，小心翼翼的说道，“儿媳想去咸阳。”
“咸阳？”
裴含光挑眉，“为何？”
萧宝玉羞涩一笑，“子君原来住的地方，且距离建康遥远，真要是出什么事，或许，也能偏安一隅。”
她想了想，又轻声道，“还有，我记得当初迁都建康，便是因为洛阳及其咸阳那一带，前朝势力盘亘。上次父皇让我问他为何全无斗志，我也问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裴含光，“他念及兄长，因去接他而亡，又觉得……兴许是父皇误会因他算计，才害了兄长性命，一时间想岔了，便想赌气，不要命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萧宝玉垂下头，“可是这是他的心结，他同我说过很多关于兄长待他的好，又知道那些事，并非是意外，即便是卸下差事，也未曾停止追查。我是觉得，若要查清此事，恐怕还是得去咸阳，才能追踪到多年前的蛛丝马迹。”
裴含光听得沉默，“你同他说，是我误会了他，不必介怀。既然放不下，那就去吧。”
他又问，“只咸阳一处？这可是没有子晟得地方大。”
“若是父皇愿意给多的，我也不嫌多的呀。”萧宝玉笑眯眯的，也说是她想要。
“方才还哄朕说，一家子平安就好，又想要多的了？”
“多要点来给孩子呀，福儿以后还有弟弟妹妹，往后，一人能分得一些，岂不是衣食无忧？”
裴含光忽然笑了一声，“好，那你且回去等着吧。”
萧宝玉美滋滋的谢恩，又觉得不够，又抱着福儿，重新磕头，十分实在。
出了宫门，笑容才逐渐淡下来。
皇帝虽然说，误会了裴珩。
但是，怎么会误会？
那会儿的裴珩，才多大的年岁，即便是天性歹毒，也没有能力做出那些事情来。
除非，是陛下觉得，他有能力，也有手段，从心底里，就觉得他是恶毒之人。
这些，总得有个由头。
陛下的喜怒，从不是没有由来的。
她回去就把这些和裴珩说了，又提醒他，“恐怕，陛下对你误会深深，和……和皇后脱不了干系。看陛下的意思，我们应该即将前往咸阳，有些事，你若是再不去问清楚，此去归期迟迟，也许会没有机会问。”
她不知道裴珩顾及什么，要是她，她知道的时候，就得立刻去问皇后去，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就算不能解开皇帝的误会，无关大局，但是一个人，就是有资格得知自己为什么被厌弃。
裴珩逗着福儿，“嗯，你说得对。”
他也想，离开之前，也去问一问的。
也知道，肯定和母后有关。
他不着急的原因在于，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父皇的喜怒能控制的了，如今这一切，不是解开误会，就能坦途得。
不想去问，是不想那点母子情深，都装不下去。
又少一个他觉得重要之人。
可是宝玉说得对，该问的还是要问的，不能永远做一个糊涂蛋。
况且，少一个重要的人，也没什么。
因为福儿来了。
亲人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赏赐封地的事，对于朝臣来说，十分突然。
毕竟，裴珩闲赋在家都快一年了，陛下从来没有过问他，几乎是不搭理的。
这是彻底失宠的表现。
还没有任何复宠的迹象，突然宣布的封地赠予，打得所有人都头昏脑胀，对头那边立刻反对。
虽然皇帝下诏，拟定封地，按理来说都是他的事。
可是，这是咸阳啊。
前朝的国都！
现在仍然拥有着大世家的势力。
要是被裴珩收服，裴昭就无力回天了。
都在请陛下收回成命。
裴含光懒得打太极，一句话定生死，“怎么，朕给平川王封地的时候，你们都没想法没意见，到了端王这里，就不愿意了？吾才是二位王爷的父亲，怎的偏心这样的事，还能由你们来做？”
朝臣都没话了。
再说下去，那就是大逆不道，有谋逆之嫌了。
都觉得晦气。
没想到裴珩陪他夫人生孩子，偷偷的搞了个大的。
不仅裴珩在两个月后出发，他之前领的兵，也交到了萧还山的手里。
萧宝玉问了裴珩，“我祖父年事已高，快要致仕，现在也不过是得了一个闲差，为何突然又将兵权给到了他？哪怕只是听皇帝命令的京城统领，那也是兵权啊。”
裴珩叹气，“如今，父皇也有些有心无力了，世家站队已经完成，恩怨已深。他若是立我或者是裴昭为太子，也是要引发乱子的。”
给二人封地，就是想让两人去发展。
届时釜底抽薪。
赢家，能直接砍掉一半的世家，让皇权收归皇室。
好歹是，偏心了他一回。
给他的封地范围，比裴昭大，地理位置也好。
再把京城的兵权给萧还山，他的胜算，要大得多。
毕竟萧还山是能端水的，未来，都是皇帝的岳家，完全不用冒险出手，只需要守着皇帝忠君之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故而，给他就是最安全的。
萧宝玉愁眉苦脸，“我们不争不行吗？”
她又怕死了，福儿越长越可爱，不是都得陪葬吗？
“不行。”裴珩神色坚定，“萧锦，父皇若是坚持不给封地，依旧让我做一个闲散王爷，未来，不是不能活命。可是父皇给了封地，我们就是要争的，你觉得我们拿着那么多土地，还是皇室血脉，哪个登上那个位置的，能愿意让我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