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往事
如果没有得到那个位置,死亡是注定的,不然就只能仗着手里的兵,和朝廷抗衡。
然后,等到朝廷腾出手再死。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好好经营,有自己的地盘,有兵权,即便是输了,也不会立刻就死。
见他斗志满满的,萧宝玉也不说什么了。
该死的命运,最终,怎么挣扎,都汇到了一处。
届时再说吧。
准备收拾东西,出发。
忙的热火朝天,裴珩让萧宝玉陪他进宫去见皇后。
萧宝玉不太情愿,“你去寻母后说话,我去做什么?”
她怕听到什么不能听的。
回头,裴珩还来怪罪她。
这样的差事,吃力不讨好。
“你我夫妻一体,我去你也去,你也好知道什么个态度待她,再说,我要是糊涂了,你还能提醒我。”
萧宝玉心想,她能是什么态度,能当陌生人一般,她更想装作不认识。
说来怕人笑话,都成亲好几年了,她还是怕皇后的。
哪怕为难她的时候并不多。
可是裴珩都这么说了,也愿意让她去听,继续拒绝,就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裴珩主动要去拜见皇后,皇后还是有些欢喜的,让人准备了菜,摆了一大桌。
还有些吃食,萧宝玉见得极少。
皇后笑吟吟的,没有独自面对萧宝玉的冷淡,只和裴珩叙旧。
没错,是叙旧。
拿着桌子上的菜品,说他小时候的趣事。
如同普通人家的母亲。
裴珩都听了,但也没有什么笑容。
皇后看他,“怎么了,如今是不爱吃了吗?”
裴珩把那甜味炸肉丸推到一旁,“母后,那是五弟爱吃的。”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变得冷淡,“那是我记错了。”
她立刻下了逐客令,“你们此去,路途遥远,望你们安好。”
裴珩蹙眉,“母后,听说,四弟的封地是你替他求来的,拿着和父皇多年的夫妻情分?”
皇后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她挥挥手,让人把一桌席面都撤了下去,安排完这些,才轻声道,“是我求来的,也是你父皇心之所向,否则,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脸面?”
“母后,我不是指责,只是好奇,为何你要插手这些事?”
裴珩低声道,“你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嗯。”皇后端坐着,也没什么情绪,语气悠长,“你啊,就是心思重,我也没有旁的意思,也没想着要帮谁,只是……”
她盯着裴珩,“你向来是稳重懂事的孩子,也有才能。你四弟不同,他对那许多东西都不懂,你们兄弟二人走到如今这一步,非他所愿。你父皇、朝臣都在相逼……他那样直率单纯的性子,都成了这副模样,郁郁不得志,我又如何能放得下?”
“子君,你是懂事的,母后也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母后让他离开,也是不想你们恩怨继续加深,往后谁都能留得一命。为人母者,只有这个心愿了。”
这话说的偏颇极了。
连萧宝玉这样不怎么会挑刺的,都能挑出许多不对来。
若是只想将兄弟二人分开,为何不是裴珩离开?
那份离开,不是逐出建康的权势圈子,那是更好的去发展,带着无限的可能。
其次,又说裴珩懂事稳重,有情有义,那为何不直接求了陛下,直接让他得了大权,让他顾念情谊,从而保住裴昭的命?
一大堆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裴珩也没有理论,淡淡的问道,“母后,你向来都不喜欢我这件事,我近几年才洞悉,今日来,便是想着往后山高水长,再回来,再回建康遥遥无期,有些话,想问清楚,不留遗憾。”
封王了,无诏不得回京。
他和裴昭是皇帝的儿子,是有继承权的亲王。
若是回京城,那便是皇帝弥留之际。
还不知道多少年后。
皇后还在不在,都是未知数。
此生相见的可能不大。
故而,前来问清楚。
皇后拧眉,“我不喜欢你?你是我的儿子,我为何要不喜你?裴子君,你真察觉不到母后对你的爱。”
“察觉到了,只是,同别人相比,差别过大。”
裴珩见她还想分辩,莫名有些烦躁,沉声打断她没来得及出口的辩驳,“若不然,你为何只陷害我?让我被父皇记恨多年?”
皇后的嘴唇蠕动了下,脸色青白交加,像是泄了气,“我非诚心之过,不管你信不信。”
她闭了闭眼,“你都知道了,怎么不和你父皇说?”
裴珩只是根据萧宝玉给的消息,出言试探,他也没想过,竟然是真的。
只是,父皇误会他的事,有许多。
比如,兄长的死亡。
倒是宝玉说的,因斗争而亡的孩子,又是哪个,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对不上号。
徐夫人只有一个孩子,先天不足,没几日就没了,那会儿的徐夫人都还活着的。
还没发生宫墙之变。
定然不会有误。
真要是谋杀,父皇又怎么可能查不清。
况且,当时的他尚在咸阳,又岂能栽赃到他的头上?
难不成,大皇兄的死?
那就更不对了!
大皇兄的出生,是带着裴、杨两个士族的期望的,是父皇的骄傲,是母后的底气。
不论如何,母后也不可能要他的命。
他还是没捋清楚,神色却是笃定,“我不想说,你终究是我的母亲,残害子嗣,是重罪,即便是皇后也难逃制裁,我今日来,就想知道原原本本的真相。”
皇后望着他,她明白,裴珩是威胁她,她要是再不说,再来询问她的,就是皇帝了。
他现在没去说,是念着母子的情谊。
她有些愤怒,最终,也只是叹气,“这么多年,我唯一犯过的错,只有这一件。”
她看着门外,“我和你父亲成亲,如今也有三十五年,年少相识,十六岁成婚,也是琴瑟和鸣,谈不上鹣蝶情深,也算是相敬如宾。”
那时候,她觉得很好。
知根知底,夫君贴心,对她敬重有加,没有波折。
但是成婚后的第二年秋天,裴家的姑奶奶,也就是前朝皇室的淑妃是裴含光的亲姑姑被陷害至死,宫闱剧变,皇室敷衍。
裴家虽然没能讨回公道,却也不满,奈何离得远,鞭长莫及,恰逢朝廷腐败,皇室奢靡,百姓造反。
一群泥腿子,又如何能有所成?
裴家皇帝便给予支持,后利用兵权,收叛军于麾下,集结了世家,推翻了朝政,定都于洛阳。
但是,前朝仍旧存在,分治而立,后来才攻打下来。
裴家的皇位,不算名正言顺,虽然师出有名,却依旧是逆臣贼子。
先祖皇帝年事已高,想登那高位,等不及做那些天子以令诸侯的事,也不会早早称帝。
虽然早就称帝,实则定都建康,真正平定天下,当真皇帝,三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