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恩断
杨皇后笑了,笑得凉薄,“因为我把小九藏起来了,我用九族起誓,用子子孙孙来起誓,只要她死了,我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当做亲生的,她信了。”
裴珩愣愣的看着她,“为何?”
他不明白。
既然,都已经换过来了。
为什么还要逼徐夫人去死。
“还能为什么,她的儿子给我,我可是照料的很好的,你妹妹给她,不过三日,就死了。你父皇忙得都没来得及看到你妹妹的长相。”
“那时候谣言四起,说徐夫人不祥,连生两个女儿都死了,你父皇竟只认她只生了战乱时的那一个,处处都是维护。”
杨皇后语气冷冷的,“只要她活着,就有可能有别的孩子,我陪你父皇熬的那么多年,就会是一个笑话。所以,我把老九藏起来了,告诉她,要么她死,她儿子能平安的长大。要么,她和裴含光告状,我保证她的孩子立刻死。”
蠢女人,立刻就去死了。
什么都不想说,也不辩解,为了死而死,自己喝了毒酒。
她的死,导致徐家没有受到重用,裴含光依然念着她的好,给徐家赏赐了良田。
虽然没有官职,却能拥有土地,过着富家翁的日子。
这,想必是徐夫人想要的。
她大概明白,她不适合后宫,她家里人也不适合官场,没有眼光,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裴珩语气晦涩,“你答应了的,把小九当做亲生的。”
“是啊。”杨皇后颔首,“我也没那么喜欢言而无信,我也的确,把小九当做亲生的。”
虽然逼了徐氏去死,可是她并没有很讨厌徐氏。
她很安分。
知道不受她待见,也从来不会到她身边晃悠。
至于裴含光的宠爱,她那会儿年岁都不小了,也不至于去争风吃醋,她怕的,是徐氏这个人的存在,影响了她的地位。
所以,她必须死。
至于孩子,她有时候都忘记了,那是她抢来的。
一个比长子小时候还要聪慧贴心的孩子,从不哭闹,聪慧得她看了都欢喜。
可是她能如何呢。
这孩子,和徐氏长得越来越像。
裴含光不是木头,待更像一些,只怕他会想明白的。
她就只能杀了。
可是裴含光最喜欢小九,眼珠子一样的,她很难下手,且下手了容易被查到。
恰好,裴珩和裴昭回来了。
那时候裴含光也不至于讨厌裴珩,甚至心疼他吃了许多苦,还有些父慈子孝。
她买通了裴珩身边人,待裴珩领着小九出去玩,支开年少的他,让小九溺水身亡,裴珩身边伺候的人也跟着死了。
死无对证,能查的线索,她都安排好了,只能查到裴珩。
恰好,还有消息说是他算计的老大,因为老大死了,他就成了老大。
裴含光也不知道信没信,也的确是厌恶了裴珩,她也赌对了,如果下手的是裴含光的儿子,还是和徐夫人曾经关系不错的那一个,他终究是没有追查到底。
偶尔有过后悔吧。
但是没有别的选择,走错一步路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总有人要承担这个后果的。
她选择了裴珩。
见裴珩不得志的时候,也愧疚。
有时候看到他,会想起自己做的恶事,并不想亲近,久而久之,也成了一种厌恶。
既愧疚,又厌恶。
裴珩听完,磕了个头,“既然母后犯下的苦果由我来承担,这条命就算是还了。往后,母后莫要苛责什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生养之恩不能不报。
他不会和父皇说,但是,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杨皇后说之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别开了满是泪水的脸,“无所谓,我既然做了这种选择,也会承受的。这些事,是我的错,我也知道,你这些年受到了杨家的打压,你得了势,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你也别怪我,杨家是我的娘家,也都是我至亲之人,我不会帮你。”
裴珩颔首,“好,那我和宝玉就先告辞了。”
难怪,杨家迫不及待的,选择了裴昭,坚定得很。
是知道其中的因果吧。
就是那么的笃定。
且,也怕他得了大权,记恨母后的同时,也报复杨家。
萧宝玉全程没说话,跟着他一起离开,见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去探听他的悲伤难过。
虽然,他不知道她能听到。
但,让人藏好自己的悲愤,也是一种善解人意。
裴珩见她没动作,跟没事人一般挑了眉,“怎么不说话了?被母后的残忍震慑住了?”
萧宝玉点点头,“是呀。”
“权力的争夺,比这残酷的更多。”裴珩说着,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我就说我有先见之明的,倘若父皇能好好跟母后说,承诺能给她的一切都给他,也绝不会有今日的悲剧,他也不至于只能缅怀故人。”
母后不是为了情爱,就是怕地位不保。
奈何父皇不给承诺。
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再次和萧宝玉说,“往后我有什么,便都是你和福儿的,别人,休想拿走。”
萧宝玉敷衍的笑笑,“嗯。”
人总会在争夺之中变得可怕、丑陋、面目全非。
她也不知道,如果她在杨皇后的位置,会怎么做。
“裴子君,我想了想,你若是没有特别特别想共度一生的人,还是稍微克制一下吧。别让我们都变成不认识的样子。”
裴珩看了她半晌,“好。”
算了,就这样吧。
即便是,真遇到欢喜得不行的。
也还是大局为重。
要不然,只有苦果和悲剧。
萧宝玉还以为他会说一些别的话,却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痛快,不由得扭头看他,“真的?”
“真的。”裴珩郑重的点点头,“有你有福儿,兴许还有别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即便是,真遇到无法克制而生了欢喜之人,他也不愿意,让大家都陷入困境。
且,他自己明白,落魄时遇到全心全意的萧宝玉,他大概,也不会再真心对旁人了。
没别的,就是疑心重。
光鲜亮丽时的锦上花,他根本就付出不了真心。
他想,他和父皇终究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