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都是人精
萧宝玉还去看了一眼尸体,装模作样的叹息了几声。
昨夜,起火的时候,病殃殃的康宁已经被人送到了她的身边,如今在客栈。
萧宝璋和康宁经营这么多年,离开平川王府,倒是不需要她相助,难的是,离开这个地界。
萧宝玉算是参加吊唁了,同萧宝蘅辞行。
她没多言,裴昭同她说,“二嫂真是好性情,只为了安排你姨母家的事,便千里迢迢来了一趟?”
别的变数,他能掌控。
唯有萧宝玉,短命之人,不仅成了王妃,还有一双儿女,最是让他忌惮。
萧宝玉心中一紧,面上不露分毫,“这是自然,如今姨母一家已经离开,我也该回去了。”
裴昭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二嫂是知道康宁的大限将至,你们关系不错,特地来送行的。”
“你什么意思?”萧宝玉皱眉,“昨夜起火,我已经回了客栈,你府里死了人,难不成还要赖在我的头上不成。别欺人太甚。”
裴昭看了她许久,才拱手,“二嫂,一路顺风。”
他不想横生枝节,更不会对萧宝玉下手。
只是,康宁死得蹊跷。
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生是这种时候,怎能让人放得下心?
变数和变数凑在一起,麻烦。
萧宝玉离开后,他吩咐萧宝蘅,“萧宝玉带来的人,都排查清楚,再放出城去。”
“你觉得,康宁没死?”
萧宝蘅蹙眉,康宁不得宠,早就成了府里没人看得见的人,不能出府,只在后院。
还能翻起浪花?
不过,她也不知道,裴昭为何格外厌恶康宁。
不是爱意消退的平淡和不在意,是真的厌恶,康宁怀孕,他不喜孩子出生,可以赐一碗药,却残忍的让人打掉胎儿。
是打的。
哪怕他不喜萧宝璋多时,不需要了,只是架空切割她手里的权利,好吃好喝的养着。
别提别的姬妾了。
有人依旧荣华富贵,有人送到别处,算是有好的前程了。
裴昭不是太过于残忍嗜血之人,却对康宁赶尽杀绝,现在康宁死了,他还怀疑人跑了。
甚至觉得,萧宝玉来的这一趟,真正的目的是助康宁脱困。
萧宝蘅很清楚,萧宝玉和康宁关系并不好,康宁出族,也有她的手笔。
且,康宁没什么太特殊的。
只是有些急智,会些生意的门道,至于那些大才的诗文……身有异常的康宁,早已泯然众人矣。
那些东西,裴昭不允许记录,也不允许人传扬,渐渐不被人记得了。
裴昭的行为,都让她觉得奇怪。
可她不敢多问。
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又吃了戒断了的五石散,经常可怖得吓人。
哪怕唯独对她柔和,也没让萧宝蘅感受到独宠的美妙。
猜不透的未知,才最焦灼。
“王爷,康宁她……到底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什么特别的,是个爱说谎的,本王,生平最厌恶人说谎。”
裴昭说完,又盯着她,“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
萧宝蘅被他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还是镇定微笑,没言语。
裴昭也没要答案,兀自唱着歌离开。
萧宝蘅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的背影,不再是从前那般,放荡不羁,竟有几分潦倒的悲凉。
真是疯了。
一个瘾君子发病,想那么多做什么。
萧宝玉出城的时候,她跟着去了,亲自盯得清清楚楚,就连她回端宁府带的特产,都让人一一查验了。
并未察觉康宁的踪迹。
最终,放了行。
到了城外,康宁才上了马车。
她不在萧宝玉的侍从中,只是扮做普通的出城的百姓,萧宝蘅的心思,都在萧宝玉身上。
她来了,其他人也围着萧宝玉转,只简单查看了路引,便轻易放行。
萧宝玉看向她,一张脸蜡黄,萧宝璋只是憔悴,她却如同风中残烛,明明是不到二十五岁的花信年华,却如同历尽了半生的沧桑。
“你早就知道,裴昭不会相信你死了?”
“嗯,而且他过几日,就会确定的,这手段并不高明,多查几遍,就会知道我跑了。”
康宁脸色麻木,“所以我才要你来接我,只有你的车撵,他不敢肆无忌惮的任人来追拦截,也只有离得远远,才能让他找不到。”
萧宝玉握住了她的手,“你受苦了。”
话锋一转,便是直接询问,“你可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也不算是。】
【我只是,在几个月前,和他聊天的时候,从他的话里,窥探到了皇帝的心意。】
【他好愤怒啊,又不忿,也不服。原来愤怒的人,嘴脸都是一样的丑陋,为了倾泄那些愤怒,和我这个知情人口无遮拦。】
康宁闭了闭眼,还试图隐瞒她的来历,“我讽刺了他几句,诅咒他得不到皇位,他就想让我看着,亲眼见证。”
【他知道了我的过去,也知晓了我的出处,要我这个后来人,亲眼见证历史。】
【且,他要留着我,只要有我的存在,他才能安心,因为我的存在,便证明历史不会更改,否则,我就不会因历史上有他的记载而崇拜,心生仰慕从而来到这里。】
【只是个虚伪的懦夫。】
康宁内心的话很多,萧宝玉嗓子发紧,康宁还是存在的,她还是康宁,不是萧宝珠。
这一切,真的可以改变吗?
康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别的能给你,那些生意,不在我的手里,钱财我无法提供,我只能告诉你,当心皇后。”
这段历史,她知道,却不算熟悉,她的仰慕是粗浅的,也没有因为他而钻研他的一切。
只知道,他继位的那一年,保宁二十四年,做了皇帝,虽然政治没有建树,却留下了很多诗篇。
他命短,不过短短三十四载,就驾鹤西去,留下的孩子还小,萧宝蘅垂帘听政,只延续了十多年,大律这个历经四代皇帝,不足六十年的朝代,就此覆灭。
她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她在乎的,是他那个人,不是权势地位。
是传言千古美男的名头。
是那独占六斗的才名。
相比于那些政事,裴昭和裴珩兄弟俩的爱恨情仇,她还知道得多一点,也不过皮毛。
萧宝玉的心突突直跳,二十四年,现在是二十三年秋,距离裴昭登基,不足一年的时间了。
怎么会,这么快……
对,她记得,二姐心声里说过,裴昭得了传位,裴珩心生不忿,携军逼宫,意图谋反,死在宫里。
不让裴珩去就是了。
即便是裴昭耍手段,得到了皇位,也没有理由对裴珩动手。
她顾不得许多,抓得康宁的手都疼了,“你知不知道,裴珩他的记载,封地是哪里?”
康宁眸中略过惊讶,又很快消融。
【原来人人都知我是穿越的了。】
【这些人,都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