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变故
萧宝玉不想听那些,只重复问,“你记得封地是哪里吗?”
“记得,就是端宁府啊。”
【裴珩将封地更名之前,我还纳闷,大律没有这个地名,谁曾想呢,没有也创造出来了。】
萧宝玉全身无力,经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却还是,要留下那么不轻不重的一笔么。
萧宝玉不信,如果不能改变命数,她怎么能活这么久,还有了孩子?
“你托人给我写信,说有端宁府那边的人员名单……”
“嗯,有。”
康宁回答得很干脆,却面露迟疑,“我要到了端宁府,才会同你说。”
没有别的算计,便是没说假话。
萧宝玉也明白,康宁是怕裴昭的人追上来,她得了答案,就不会愿意与之周旋,把康宁撇开。
她其实可以不停的拿话去问,逼得康宁去想人员名册,她就能知道,哪些是已经投靠裴昭的。
但,她也是有诚信之人。
便不再探听康宁的心思了。
离开走的陆路,要绕一些,却能全速前进。
本就是轻装简行,速度也很快。
唯有一点,康宁的身体吃不消。
她接连两次小产,还是那样残忍猛烈的手段,身体就没养好过,一路颠簸,风餐露宿,随行的大夫说,再这样下去,恐怕到不了端宁府,她就会死。
萧宝玉想了很久,“康宁,为了你的性命,你留在絮城,追来的人也不会想到你留在了半途,我会留人照顾你,待你好些,再来寻我。”
康宁气息不稳,“我要是死了,你就白跑一趟了。”
萧宝玉沉默良久,“罢了,既然知道有裴昭的人,会多加谨慎,提前防备,也翻不出什么风浪。那名册,不要也无妨,你好好休养吧。”
大夫私底下和她说了,即便是休养,康宁往后也是得拿药吊着命,没几年好活。
康宁到如今的地步,也有她的一念之差,她穿越之人的事,倘若不是她一语惊醒梦中人,裴昭也不会这样对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活在这世上,谁的手都不干净。
但,算是她欠康宁的。
亲自来接她,也算是全了一份因果。
康宁看了她很久,咳嗽了两声,衣服里抽出一卷纸,“给你就是,我要是死了,我的尸体也不用收了,一把火烧了,撒在哪条河里都行。”
她本就没有想活多久。
只是想离开,离得远远的。
她也知道快不行了,坚持赶路,活不了几日,已经抽空写下来她背下来的名单。
只要萧宝玉给她敛尸,就会得到这些。
萧宝玉说不要也行,她也愿意给了。
萧宝玉神色复杂,“好好休养,也未必不能……”
“也不是很想活太久。”康宁摇摇头,喘着气,“我希望,你们能改变这一切,兴许,记载就不一样了,他不是自己书写的那样光风霁月,只是个恶毒小人,我也不会因执念而来,也没有这些痛苦了。”
萧宝玉想说话,她已经趴在了枕头上,眼泪打湿了枕巾。
她知道,不可能的。
因为她的确存在。
若是这些更改了,大律不一定会迅速灭亡,会走向另外的时空,也就没有她康宁这个人了。
可她已经存在了,就必然不可能改变。
只是美好的祝愿。
她咬牙没哭出声,真的很想家。
原来不是嫁错人是入地狱,盲目无脑的喜欢一个人,也是入地狱。
萧宝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梦到了,我还活着……我爸妈很开心,虽然她也任性,到底还是比我听话,比我懂得珍惜拥有的一切……”
康宁喃喃着。
萧宝玉等她睡着,让大夫留下,又留了一个侍卫,便立刻启程。
裴昭的变化,她一定要让裴珩知道。
比起来,裴珩太老实了。
他在等待着皇帝传诏,压根没想过集结武力,做一些腌臜的交易,是裴昭要使手段。
一路赶路,果玉说,各个城池的路引关卡查的很严,进城容易出城难。
“还有,我打听到,萧侯爷于二月前病逝。”
萧宝玉突然听闻祖父没了,不是悲伤难过,而是惶恐,现在已经变天了。
祖父的位置,是因为他不需要偏向谁,只需要尽忠职守,守护皇帝,就能得势。
他病逝,皇城的兵马统领会悬空。
父皇还病重了。
她探知的一切,都来不及了。
果玉重新规划了路线,“我们不进城,全部绕道,就是辛苦王妃。”
“果玉,你见多识广,你先回去报信。告诉王爷,任何缘由,都不要回京。”
果玉是镖师的女儿,小时候无人照看,打扮成小子,跟着她父亲走南闯北。
她最懂得怎么识路。
“王妃,现在路途被封锁,已经出了平川府,那平川王会不会再追你……”
“无妨,你只需要去报信,我自作主张。”
萧宝玉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王爷,快去。”
她把消息送过去,肃清封地的不稳定因素,裴昭得了天下又如何,封地不能更改。
即便是他有心攻打,也是师出无名,只要缩着,他就无能为力。
至于以后……
是逃亡还是如何,再说。
眼下,保住一家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待果玉出发,萧宝玉才就安静的城外住着,以她的脚力,走回去还不知道多久。
还容易发生难以控制的危险。
她的路引都是假的,旁人也不会想到,她一直在青州城里。
且,城里打听消息方便。
萧宝玉想了很多,她也想不通关键,不知道裴昭是怎么做到的。
转念一想,想明白了又能如何,离得那么远,哪里还能控制得住局面。
又想,京中是留了人的,那些人,只能打听细枝末节的消息,真正的消息都没有。
至于不是心腹的……
都说一切如常。
所以,这几年才那么安稳。
背地里,早就风起云涌了。
那些人,真是墙头草。
兴许裴珩反应过来了吧,才会想建立最快的传信架子,也是有监视的意思。
终究是准备不足。
耳目闭塞。
萧宝玉几乎夜不能寐,就怕消息送不过去。
常派人去打听消息,却没有得到有用的,更加不安。
她停留了四个月,独自熬过了一个冬天,都到了福儿七岁的生辰了,果玉才回来。
“如何了,信送到了吗?”
果玉有些不忍,“王妃……”
见她如此,萧宝玉脑子嗡的一声,“王爷他没接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