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挺恶心的
萧宝玉没有理会，既然是送最后一程，她也想去。
她想回去，就不会来了。
来都来了。
她要进宫的消息，落到了裴昭的耳朵里。
他和裴珩对弈。
扔了最后一颗棋子，“二哥，我又醒了。别人说，善弈者善谋，你觉得如何？”
裴珩无所谓，“不如何，只是你更没有底线罢了。”
抓侄儿威胁，联合谋逆之党，给父亲下毒， 为了这个位置，甚至把裴家的江山，许出去了一小半。
他，自愧不如。
裴昭笑了，“我还有更没底线的，二嫂来了。”
裴珩没惊讶，哪怕送信了，他也知道，萧宝玉那软包子，没有他在，活着都觉得累。
她来，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整日说怕他，真有了主意，哪里是他能管得住的。
裴昭意味深长，“二哥运气不错的，二嫂虽各方面平平，却是难得真诚之人，这种时候还敢来，真是命都不要了。”
“她一贯这样。”裴珩摆摆手，“父皇没几日了，这些儿媳妇里，就她得父皇喜欢，让她来见见吧。”
来都来了，还把消息递别人耳朵里。
不能回去了。
也不能白来。
裴昭颔首，“听兄长的。”
裴珩瞥了他一眼，“别这么说话，挺恶心的。”
再见裴昭，忽觉，他病得不轻。
反而没了分别前的剑拔弩张。
萧宝玉一路进宫，虽然风平浪静，宛如无事发生，却也知道，已经变天了。
她没多看，被人引入了殿中，见到了躺在床上的陛下，相比于六年前，他几乎没了生机。
萧宝玉没说什么，打量坐在一旁的裴珩。
“二嫂，别看了，没缺胳膊断手，我就是叫二哥来叙旧。”
裴昭出声，“你带走了我的人，也得还我一个。”
萧宝玉没否认，“她死了。”
“那还挺可惜的。”裴昭语气平淡，“走吧，父皇需要静养，莫要打扰他。”
裴昭还挺贴心，让二人去说话，摆出一副无论二人怎么商量，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平稳。
事到如今，人都没能带进来，建康全是裴昭的人，还能有什么计策可商量的？
“不是让你别来？我给你写的信，你压根没看吗？”
“我不也说了让你别来。”
裴珩拿话堵她，“你舍不得我和福儿，福儿在他手上，我又岂能不来。”
他不论是逃，还是借着封地，负隅顽抗，都没用。
经营封地的时间太短了。
内忧外患，难以和朝廷抗衡。
只有他露面，是死是圈禁都行，才能让人放心，妻儿才能得宁日。
即便福儿不在裴昭手里，他也会来的。
萧宝玉眼眶微红，终究没再指责，“裴昭怎么说？可愿放了福儿？”
“福儿在李庸的手里。”裴珩捏了捏眉心，“裴昭许了他，大事成后，便给其封王，至于封地……就是端宁那块地方。”
割肉给人，换取安宁。
这些人的图谋，不就是不受控制的荣华富贵吗？
其次，还将平川府许给安永泰，前朝最后一任小皇帝的舅舅，便解决了前朝复辟之事。
其余的小人物，不足为惧。
还没结束，都已经分配好了，杨家继续掌管兵马，杨家血脉为太子。
萧宝玉咬牙，“为了那个位置，真是把能许的都许出去了，他还能剩什么？”
文臣权利被瓜分，兵权掌控也被分了，连国土，都分给了叛逆去，他除了一个皇帝的名，什么都没有。
连决定谁是太子的资格都没了。
真的是疯狂。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挺难相信裴昭会如此疯狂。”
裴珩拧了眉，“你信中说的重生之事……”
“你不信吗？”
“不是，只是费解。”
萧宝玉同他说，前世的传位诏书是给他的，只是被裴昭夺走，才身死于宫中。
他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那是父亲的认可，不论如何，也是无憾了。
到了建康，知道裴昭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疑惑，裴昭此举，便是以利引诱谋反，虽然能得到皇位，却是将自己架空。
很危险。
没有集权，任人揉圆搓扁。
他前世得了皇位后，应当过得不顺心才是，按照萧宝玉传来的消息，他得了皇位，没几年就抑郁而终。
真是重活一世的，又为何要重蹈覆辙。
覆水难收，这些权利给出去了，他也很难收回来。
这是裴珩想不明白的。
萧宝玉摇头，“谁知道呢，能做出这些事来，他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她看了一眼皇帝寝宫的方向，抿嘴道，“父皇……他是很厉害的人，怎会被皇后算计了去？”
在她的眼里，皇帝几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样英明神武的人，怎会如此草率的被人算计了。
萧宝玉懊恼，“当初我们就应该告诉父皇，母后做的那些事，他有了防备，有他在，局势也不至于如此摧枯拉朽。”
她又觉失言，因为不告诉皇帝，免得皇后受可能丧命的处罚，是裴珩做的决定。
他要报生育之恩。
“我没有怪你，一切皆是命数，我也没想到，皇后会有这样大的胆子，世事无常，谁都没想到。”
裴珩没说话，“时也命也，有时候不得不信命，你道前世，我是否知道真相？”
萧宝玉没话了。
应当是不知道的。
是她有了偷听的技能，意外得知，向裴珩告知，否则，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只会觉得皇后是稍微偏心一点点。
皇后也隐瞒得很好。
若非她告密，皇后和裴珩，还是能维持母子之情的，也不至于为了裴昭冒险。
可是前世，还是那样发展了。
只能说，那是皇帝和皇后至远至疏。
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萧宝玉没有出宫，依然在宫里，裴昭说要见她。
她也没有避而不见。
裴昭现在似乎挺清醒的，除了瘦了些，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他亲手给萧宝玉倒酒，“二嫂，我敬你一杯。”
萧宝玉拒绝，“我不饮酒。”
裴昭并不恼怒，自己喝了一杯，“康宁都和你说了吧。”
他也不需要萧宝玉回答，“本不想拦你的，实在是李庸太厉害，你前脚离开平川，后脚就收到抓了你儿子的消息。”
他笑吟吟的，“不得已，只能把你拦在端宁府外了。但是二嫂还是厉害，身边能人众多，还能把信传给二哥，还好，二哥并非贪生怕死之徒，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