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末章
萧宝玉除了有钱,什么也做不了,大概是有钱的名声还挺响亮。
各自称王的势力,都来和她商谈。
有威逼也有利诱,可惜她身边有的是好手,对于成事后,给她封一品夫人的承诺,一点也不稀罕。
她没争抢,只是地多钱多,收留不少难民,见她是个女人,没有野心,故而别人没把她当对手,只想拉拢。
说白了,看上了她的钱。
打又不好打,这些自称王的势力,全是打着仁善起的家,没道理来揍她,况且她和裴珩后居歇阳,萧家还在此处,王家也离得不远,别人还真不敢践踏世家。
只能不停的派人来。
萧宝玉后来同意了加入陈家。
原因没别的,陈家来的是个小将军,十四岁,长了一张六分似裴珩的脸。
带着出生时,裴珩亲自让人打来的金锁。
说是陈将军的儿子。
可是萧宝玉知道,那就是福儿。
孩子多年不见,从撒娇打滚的孩子,长成了翩翩少年郎,福儿也认出了她,只是感情淡漠些。
“来时,我已经猜到,是你。”
他看向萧宝玉,“娘,是我乱跑,被人抓住,辗转后,被陈将军所救,我也记得你,只是听说父亲没了,你也不知所踪,去岁才知你在找我,才和陈将军说了,慕名前来。”
萧宝玉眼眶微红,竟不知说什么。
原来,裴昭一直骗她和裴珩,他把孩子弄丢了,压根就不知道福儿的消息,他也没找到。
原来是去了蛮城,藏在了陈家。
福儿低头,“母亲。”
萧宝玉伸手摸了摸,“比娘高了。”
这一刻,生疏消融。
福儿和萧宝玉说,陈牧之和裴含光是拜把子的兄弟,虽然拥兵自重,却不曾有叛逆之心。
早就有守护裴家正统的约定。
而这次谋反,也是偶然发现,他随身携带的精铁剑,是祖父和他的信符,才知道裴昭非正统。
萧宝玉迷茫,“哪里来的精铁剑?”
她怎么不记得。
“离开王府时,儿子在库房拿的,李庸将我抓走,又有人来抢,儿子趁乱又带着跑了,恰逢其会,到了陈家,一直藏着。”
萧宝玉张了张嘴,库房的东西,唯一没有清点的,就是母后送来的东西。
裴含光重要的东西,不会给她的,只能说他知道大限将至,加塞进来的,难怪裴昭还问他要,定是翻遍了宫中都没找到。
真实……时也命也。
这才是陈家发动叛逆的原因。
萧宝玉问他,“那你做好了准备了吗?”
福儿的意思,是陈家拥护他。
“嗯,娘,我自己的选择。孩儿不能和妹妹陪你姓萧了,原裴姓被剥夺,也不要了,陈家助我,虽是诺言在先,诚信在后,可陈将军年事已高,其余人等皆要利益相等,唯有姓陈,才能让人尽心尽力,孩儿是你的福儿,也永远是陈家陈泽。”
冷漠的面容,沉静的语气,满嘴都是利益权衡,令萧宝玉恍惚,当真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该说出来的。
她沉默良久,“都依你。”
陈泽没留太久,和她商谈好事宜,便离开了。
萧宝玉才去见裴珩,“你为何不出现?你不是也很想福儿?”
“安好就是了。”裴珩同她说,“他姓陈,陈家肯相助,未尝不是想保住荣华,即便是陈将军不是这样想的,别人也是如此作想,无非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种时候,他再冒出来一个父亲,揭露他非陈家子的身份,且还能压在他的头上,他又岂能愿意?”
还得扯出前朝旧事。
福儿是陈泽也不是,他才多大,就有如此野心,那零星的孩童记忆,不足以让他心甘情愿的等着一个人压在他的头上。
他这个亲生的父亲,血脉又敏感,死了比没死强。
他也愿意襄助,但裴珩这个人,已经死了。
那就是死了。
萧宝玉的态度,动摇了萧家,世家领头,这场战乱,其实已经可以预见。
后收到康宁死前给她的一封信。
让她可以投陈家。
因为下一任皇帝,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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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大律还是亡了。
同时,陈王去世,由幼子陈泽登基称帝,没争抢,陈泽兄长皆封王,得世袭罔替之荣。
定都咸阳。
萧夫人助益良多,封一品镇国夫人,追封其夫为王,其女为萧澜郡主。
新旧交替,千疮百孔,急于恢复。
陈泽还是抽空见了家人。
只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安安叹气,“虽然我能名正言顺的叫他一声皇兄,他却不能叫父亲母亲为娘,当皇帝,代价也太大了。”
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话本子。
萧宝玉受不了了,“你能不能离你宛平舅娘远点。”
萧澜撇嘴,把话本子递过去,“娘,新出的,看吗?”
萧宝玉伸手,话本子被裴珩抽走,冷笑,“我就知道,王长君就不是好东西,拿些下三流的话本子,祸害我妻,又来祸害我女。”
萧宝玉小声,“谁让你这么和一品镇国夫人说话的,宛平好不容易熬死我大哥了,还不能看看话本子吗?”
“她只是看看吗?”
“都安定了,她写一写又怎么了呢,这可是她一辈子最爱做的事儿了。”
裴珩:“……”
四十多岁的寡贵夫人,做点什么不好,整天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拿来给他妻女看,还问怎么了?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钓鱼去了。
《全文完》
番外 王长君
宝玉突然和我说,她二婶打听我婚事的时候,顷刻间,我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看上我了。
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王长君,王家嫡女,后热门人选王家下一任家主的女儿,闺中时,父母也算是疼爱的。
且,建康王家女多风流,皆是看脸行事。
我也不例外。
自小不喜欢琴棋书画,也不热衷花草,不贪嘴,只喜欢生得好看的——男子。
宝玉她大哥,我见过。
生得也算端庄,但是不俊美之人,在我眼里,顶多是不残缺。
但是,我还是考虑了。
婚配之事,还是有些不同的。
老实人也挺好。
王、萧二家,也是知根知底的。
勉勉强强吧。
回去探了母亲的口风。
母亲先是惊讶,后又摇头,“不成,那是萧家二房,往后萧侯爷没了,爵位落在萧大爷身上,二房再如何,官位也到头了,要是这萧世敏是个聪慧上进的,倒也尚可。但是,并未听得他有和出彩的。”
母亲都这样说了,我也歇了这份心思。
考虑他,也只是出于姻缘婚配的考量,我不喜欢这样容貌不太显的,至少,并未让我第一眼就觉得眼前亮堂。
家中当做不知道那些试探。
萧家的二夫人李氏,是个聪明人,自是不会再提起。
安生了些日子,随着朝堂之事愈演愈烈,祖父又恰好病重,大伯一直缠绵病榻,而父亲,当时只是四品官。
官很大,但是,在王家不够看。
甚至,未必能震慑得住其余的旁支。
若是镇不住,家里内乱,比外面的乱子更麻烦。
真的很为难父亲了。
父亲向来不求上进,他自从生下来,就是以王家家主的辅佐人培养的,称得上是胸无大志。
偏偏,事不随人愿。
大任落于他身上。
而萧家萧二爷又升迁,以前欣欣向荣。
家里出了双王妃。
而和王家最应该亲近的那一个,流言产生,被逼的嫁给王冠之。
唉,说起来,王冠之可真是家中下错的一步棋,不但没能给家族带来任何荣耀,反而辱没了王家的门风。
他啊,这辈子也回不来。
这份结两晋之好的联姻,有没有都一样。
故而,联姻的事,兜兜转转,落在了我的头上。
虽然和萧世敏早就见过,还是又见了一回,往日普通亲戚来往,也没有共同的话题,现在,也没有多的话能说。
本就是走个过场,两人愿不愿意,这个联姻都是要继续的。
况且,我从宝玉的嘴里知道,他的性格,不是我喜欢的。
宝玉温和,能评价一句优柔寡断,这恐怕是不足为虑的缺点,或许有更大的性格缺陷。
但是,我没得选。
我和他对坐着,喝了一盏茶,然后各回各家。
接着,匆忙走流程。
务必替我爹接替家主之位前,做萧家的姻亲。
幸好,来得及。
新婚之夜,宝玉陪了我许久,我也没有什么期待的,还来得及操心她男人会不会变心的事。
左右洞房花烛,就是那么回事,府里的老人教过的。
不过,或许是婚服衬萧世敏,又或许是因为喜烛映人,他看起来也有几分姿色。
四目相对,他行了一礼,老老实实的唤了一声,“王四娘子。”
配上此刻的场景,不免有几分滑稽,我忍不住笑出声,“我们成婚了。”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是个有经验的,还算温柔,体验也不算差。
去敬茶的时候,一切都很和睦,李氏这个婆婆和和气气的,公爹也温和,就连小叔子,也送了礼物。
萧世敏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成亲了,就开始在朝堂行走,有家族的庇荫,做官很容易。
兵马司找了个差事。
偶尔跟着公爹在外行走,说不上办事妥帖,也是无功无过。
对我也算妥帖的,相敬如宾吧。
如此过了半年,意外被她发现我爱看、爱画的那些美男册子,正纠结着怎么和婆家交代时,他也只是笑笑,没多言。
虽然不支持,却也没有觉得头上绿油油的恼羞成怒。
甚至还交谈了几句,嘱咐她藏好,婆婆看不得这些。
我不由得想,宝玉说错了,他不是优柔寡断,是心胸宽广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当下不说,来日算账。
婆母不知道这些,只当我家大族的好闺秀,带着我熟悉萧家,又待我好,出门行走,也是事事维护。
虽然和婆母相处,不如和自家的母亲相处愉快自在,到底也是舒心的。
我当时只觉得,是个好的,便多了几分真心,头一回温和妥帖,偶尔对他差事的事儿提出看法。
萧世敏是个谦虚之人,也不觉得女儿家说这些有何不妥,听得认真,下次还主动同我说。
我虽然对这些事不热衷,也志不在此,可每次我调拨他,他眼睛都亮晶晶的,我很是受用。
为了能继续装,狠狠的读书,许久都不曾画我喜欢的册子。
相处得十分融洽。
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孩子。
已经找了大夫诊治过,身体没问题,至于为什么没能有孩子,谁也不知道。
婆母虽然不太乐意,也还算是通情达理,又有宝玉在旁敲敲打打,也没说过重话。
她便安稳了些。
我还以为,会慢慢等待,按部就班的等着孩子到来时,萧世敏偷偷摸摸的给我玩了把大的。
想要巴结萧家的同僚,送了个妾给他,他带着酒气,就这样把人带回家了。
还是从大门进的。
“你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当时是懵的。
分明前一日,我们还谈到半夜,相拥而眠。
我把他带来的吴家娘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容貌平常,身材平常,哪里都不出挑。
要说是被美色所迷了眼,一时糊涂,我都不信。
这一瞬间我想了很多,难不成是什么流落在外的真爱?
但是萧世敏一张嘴,我就想给他两嘴巴子。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闪躲,像是想到什么,胸膛又挺起来,“我对你,没有二心,只是,同我年岁一般大的同僚,儿女都会叫爹了,家里子嗣是大。你放心,待吴氏生了孩子,抱给你养,也管你叫母亲的。”
我抬了抬眼皮子,手指攥紧了袖口里的布料,冷笑了一声,“不必,我们世家大族没有这种规矩,谁生的孩子谁自己养。”
“你生气了?”萧世敏凑过来,有些讨好,“宛儿,我真的只是想做爹了,我的年岁……”
“你年岁大,是我的问题?你是生下来就同我成了婚吗?我和你成婚,还没有一年,你怎么不等到八十岁成婚的第一天就抱怨你孩子没出生?”
我一刻也忍不了,只觉得他喝了酒,嘴里的喷洒出来的酒味,令我犯恶心。
若是,当只是透明人,也无所谓。
可偏偏,那些融洽的日子里,我待他真心,他也待我好。
我以为,能这样过一辈子的。
世家大族的男子不轻易纳妾的。
毕竟,是联姻,是两家人的体面。
若是纳妾,得有缘由。
是对妻不满,还是有何错处。
要么,就得承认,被色所迷。
我宁愿萧世敏带回家的,是一个美色非常的女子。
那就是他的一己私欲。
偏偏,带回来一个其貌不扬的,这是赤裸裸的打我的脸。
“宛儿。”
萧世敏有些慌张,“你别生气啊,就是生个孩子,我们成婚许久没动静,父母都着急,让父母担心,也是我们的不是。你放心,待生了孩子,我不踏进她的门。”
我看了一眼吴氏,从进门开始就老老实实跪在一旁。
察觉到的目光,她把头埋得很低,“求您做主,我本是卖身的,已经进门了,再出了这道门,会活不下去的,我定然会老老实实的。”
我真是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何尝看不出来,吴氏说的是真心话。
被人赠予的妾,绝不只是命苦那样简单。
再说来都来了。
要是把人退回去,明日我王长君的大名,就会传遍建康。
那是容不得人。
我王家还有许多未婚的娘子,我不能退,也退不得。
大可以接下,然后装模作样,装一个贤妻良母。
只是,心中的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
凭什么?
他萧世敏,凭什么!
才能平平,相貌一般,仔细的论起家世,也没我好。
他来打我的脸?
哪怕提前商量,也许我会生气,却也不至于非要拦着他,给我一个尊重,一份体面,就那样难?
“宛儿,你就别闹了,我知道你是王家的嫡女,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底气的,但是你要想想,旁人都在笑话,笑话我,我们成亲许久,也没有好消息,还不敢纳妾。”
“你敢,所以你纳吧。”
我还能说什么?
只咬着没孩子不放。
是谁不能生了?
却也没法理论。
这件事,婆母还是知道了。
她来劝说我,“宛儿,是世敏做了糊涂事,你别跟他计较,多多劝说他,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大孙子,从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我沉默着,没说话。
李氏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是难过的,新婚燕尔,一年都没到,枕边人就纳妾,谁都受不了。但是宛儿,日子都是这样的,哪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些的,别同他离心,世敏就是一时糊涂,好好的教,他会听的。”
我很想说,宝玉的夫君,就不是这样的。
人家大小是个王爷。
宝玉几年没有孕,也不曾纳妾。
如今,宝玉不是也怀孕了?
难不成,萧世敏更加高贵吗?
我没吵闹,只是流了泪水,“娘,没有孩子,是我的错吗?我不过嫁进来一年……他年岁大还没孩子,真的是我的错?”
李氏是个不太心硬的人,闻言叹气,“不是你的错,只是他……是我们没有教好,这件事,我肯定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
当夜,萧世敏还没来得及和新纳的吴氏去洞房,就被抓过去打了,听说是公爹亲自动的手。
打的全身都是伤。
别说洞房了,躺着都费劲。
他倒是没有迁怒我,只说:“我是应该被打的,确实欠考虑,下午喝多了,旁人一说,我就稀里糊涂的把人带进来了。”
见他如此,我到底还是有些期盼,“那你,愿意把人送走吗?虽……”
我想说,虽然人带进来了,就我们萧家的能力,难道还不能把人妥善安置了吗?
话没说完,他就露出为难,“可是我已经带进来了,同僚都知道的,若是知晓我将人送走了,定然能猜到是我无法做主,往后我还如何在外行走?”
我不想哭,想笑。
笑我自己。
向来不是个蠢蛋,居然对一个蠢货有真感情。
他说,怕别人猜到这家里他无法做主。
所以,他只是挨打了,婆母和公爹都不赞同他的做法,所以他才来求我的。
求我,让我通情达理,显得他能做主。
他还是想把人留下。
若是他是一言堂,恐怕这些道歉的话,都不存在。
宝玉啊宝玉,你真的说错了,你大哥,不是优柔寡断又头脑冲动,他不是性格问题,是脑子有问题。
完全就是脑子不够用!
连自己初心的想法都隐藏不住。
能成什么事?
亏我教了那么久,教他如何行事,如何装腔作势。
是头猪都能学到一二。
真是比猪还不如。
想到这些,我又觉得,好像也不是特别难过,愤怒更多一些。
成全他的体面就是了。
至少,婆母和公爹还能自觉愧疚。
要不然能如何。
王家被祖父突然病倒,没熬过一年就病逝打得措手不及,该布的局都没布上,还不如萧家。
她得留下。
且,因为丈夫纳妾就和离,以后王家的女儿都别想嫁好人家了。
这点不爽和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我闭上眼睛,“好,我同意了,你好好休息吧。”
“真的?”萧世敏的眼睛,还是发亮的,“我就知道,婉儿还是心疼我的,舍不得我受委屈。”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两人讨论一些粗浅的政事,得到了自以为的结果,露出的表情。
我又心软了。
因为他蠢。
并无伤她心的意思。
我终究没转身就走,寻了把椅子坐下,“你知不知道,你纳妾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不语。
我猜,他不太知道。
只是想找到属于他男人的面子。
“这就意味着咱们中间有了人,若是发生争执,有矛盾,在不能同父母说的情况下,你有了可说之人,也会把我们的一切都告诉旁人,我会害怕这些事情被别人知道,就不会想开口。多了这么一个人,像昨夜那样的,恨不得促膝长谈,大概是不会有了。”
萧世敏挤出一个笑容,信誓旦旦,“怎么可能,再不会有人同你一样,懂得那么多,博古通今。这吴氏,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连字也不认识,我和她能有什么说的?”
我居然没话说了。
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于理所当然。
哦,这是想迷茫不知如何处理事儿的时候,同她聊天,获取解决的办法,然后,再去和吴氏生孩子。
从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善解人意的?
分明是,没把我当人,这没把他带来的吴氏当人。
不想说了。
“随你吧。”
扔下这几个字,我就走了。
没得说,没法说。
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但是蠢货,根本就看不懂别人的脸色。
伤好了,和吴氏睡完了,眼巴巴的买了胭脂水粉,要送给我。
“宛儿,这是我下值的时候买的,你不是喜欢这家的吗?”
“不喜欢了。”
许是见我太冷淡,他半晌没说话。
我催促,“还不走吗?”
“去哪里?”萧世敏问我。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又露出笑,“还没消气吗?我说到做到的,吴氏那边,先不管了,我今晚陪你。”
想吐。
真的。
想到他昨天还在别人的床上努力耕耘,今天就想和我睡,就忍不住犯恶心。
这么短的时间。
直接让我和吴氏上床行不行?
好吧,也不行。
客观来讲,吴氏长得只能算是没缺陷,和她上床,我躺不下去。
“萧世敏,既然把吴氏纳来生孩子,那就等生了孩子再说别的,人的精力有限,当心两头空。”
萧世敏闻言,思索了良久,有些迟疑,“那你,不会生气吗?”
好累啊。
和蠢货说话,真的很累。
以前觉得他这个说话挺可爱的。
现在,真的让人累。
都不知道他是装蠢还是真蠢了。
我只能耐着性子,“真的,你去吧。”
毕竟,他非要跟我睡,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天经地义的事情。
倘若说不愿意,也不知道多少人会骂我。
不想挨骂,也不想陪睡,就只能找理由了。
他离开了她的院子这件事,李氏知道了。
不得不说,李氏聪明多了。
她没有责怪,只是浅浅的敲打了几句,“都是要过这一关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事儿总会过去,你也学着让它过去。”
“嗯。”我点点头,没有否认,“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希望吴氏的肚子别太争气。
这样,我就再给他纳一个妾。
不是想生孩子吗?
赶紧的去生,别来烦我就行。
听到那蠢货说话,我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和李氏去看了送别宝玉,想和她单独说话,李氏还担心我找我手帕交撑腰,不放心的叮嘱我。
想太多了。
有什么可说的。
日子是自己过的,找谁撑腰都没用。
好在宝玉也没有问。
可惜要分别了。
我也会好好的。
一个男人,还不值得我伤春悲秋的。
不来我房里正好,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可以自己画,技术娴熟多了。
但是萧世敏真的很贱。
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非要黏上来。
我真受不了了,再也不想照顾他那可怜的男人的自尊心了。
“你别来跟我说话,男人在外,就得做好决断,总不能自己的差事办不好,还要带回家来让家里有人心烦吧。我只是个女人,我什么都不懂,别再来问我。”
我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刻意的讥讽,“怎么,你真的没能力,没了我,你连差事都办不好?”
他第一次直观的面对我的恶意,先是愕然,然后才是愤怒。
说出的话声音很大,却是带着委屈的解释,“我不是一定要你出主意的,只是许久不见你,知道你喜欢和我说话,也想哄哄你,你没话找话同你说,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我整理了下袖子,“是这样啊……”
我拖长了音调,在他松了口气的表情没有蔓延开来时,啧了一声,“我一点儿也不想跟你说话,同你讨论那些,只是特别担心,我男人无能。就你,其貌不扬的,我哪能愿意跟你说话。既然你有这个才能,我也就不操心了,往后都别来同我说。还有,吴氏进门,也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肚子还是没有音讯,我要是你就得想办法努努力让她怀孕,要不然以后外界传言的,就是你身体有问题了。”
萧世敏哑口无言。
他要是再继续同我说这些,那就是无能的表现。
毕竟,还得回家找妻子出谋划策,这可不是他的面子能接受的。
果不其然,他恼羞成怒,“王长君,我其貌不扬?任谁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你就是画那些画册太多了,把那册子里的男人,都当做了真的。分不清谁才是你的丈夫。”
见我不说话,他语气发冷,“你若是再这样执迷不悟,因为一个妾和我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你那些册子,我交给你们王家去,让你们王家好好的看一看,王家教导出来的姑娘,画了一本画册的男人,是何等的水性杨花。”
我是怕的。
这些爱好不正常。
传出去绝不会有好名声。
还是那句话,会连累家中的姐妹们。
有些东西私底下怎么着都行,要是传的沸沸扬扬,就会被千夫所指。
可若现在他威胁我,我就要低头,那我这辈子就只能跪下讨生活了。
故而,我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蠢货,你尽管拿出去试试,看别人是笑你还是笑我。”
“我有什么可笑的。”
“你就是最可笑的那个,你说画册是我的,就能是我的吗?我还说萧家现在有两个女儿当王妃,且都有了封地,祖父又拥有了实权,你看不上我这个王家女了,寻了理由借口,要撵我出门,你看看别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萧世敏憋了一口气,“你这不是胡言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问,“那你想如何,不和离,又打算这辈子都不和我往来了?”
“过自己的日子,你要子嗣,就去努力就是,别来烦我,好端端的日子,别恶心人。”
我真是受不了他这副蠢样。
什么都知道,还想过来沾边,希望我能没有芥蒂,同他像往常那样,夫妻和睦。
什么都想要,美死他得了。
萧世敏终究没再出言不逊,灰溜溜的走了。
听说,也没努力去和吴氏生孩子。
难得老实了一阵。
婆母知道我们府内分居,说和了几次,萧世敏倒是腆着脸和我搭话,见我不冷不热的,也就不说话了。
婆母看得心急,单独把我留下,“宛儿,你是懂事的孩子,怎么闹到这样的地步?”
我没说话,垂着眉。
她拉我的手,情真意切,“我承认,我劝你低头,是希望我儿好,希望你们和睦,你是要吃点亏的。退一步说,你是女人,同他置气,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两家联姻,重担在你们身上,尤其是女子,你因为一个妾室,和夫君闹别扭的事儿,若是传了出去,怕是王家都会生气。你爹担任了家主,倒是疼爱你,可王家也不仅仅是你爹,听我的,装你也要装样子,别忘了,你联姻的重担,还是得有个孩子,关系才能更紧密。”
婆母李氏句句劝我退让,字字想让我哄着萧世敏,虽然不好听,想来也让人生气。
但是,人不能不知道好歹。
我知道,她还是满意我这个儿媳妇的,也是诚心让我走一条平稳的路的。
该说不说,宝玉的拉媒,虽没能给我找到一个好的夫君,公爹和婆母都是性情中人,也不是一味打压儿媳妇的恶人。
不由得叹气,“娘,我不是气他纳妾,我们世家大族的女子,谁也不能敢想像宝玉一样处境的美事。只是他把人带进来,打了我的脸,明明知道我为何生气,还来要求我,我气不过。再说,我要是低头太快,怕是以后不得安生。”
当然当然当然,是我双标。
倘若萧世敏能力出众,这脸,打也就打了,还能忍一个妻凭夫贵。
可他各方面都平平,甚至情绪上头,还各种蠢。
真的很难忍。
图好颜色,没图到。
图个能力,也没有。
就连图一个温和老实人顾家的性格,也没了。
我到底是不服气的。
只是婚姻之事,摆在眼前,又不能提了裙子就走,才格外让人憋屈。
“娘,我真想知道,你和爹,都是拎的清的,怎么就他这样的?那些事儿同我说,我又不是不同意,还故意逼迫什么。”
李氏也唏嘘,“世敏是咱们家的长孙,按照规矩,年幼时是要放在侯爷和老夫人膝下养的。偏偏那个时候,侯爷出外派,就由老夫人教导,直到她去将养身体,世敏才回来,大面上无事,就是脑子缺根弦。”
“宛儿,还得你掰一下。”
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如何,只能点了点头。
婆母欣喜,“那……回头我再把人叫来,你们说句话,让这件事情过去吧。你放心,你们的事,由你做主,我会同他说清楚,若是他再做糊涂事,是打是骂,我和你爹绝不过问。”
没法了,我除了同意,还能如何。
既然婆母给我这个权利了。
待有了机会,肯定携带私仇。
很快,婆母就张罗着一起吃饭。
萧世敏来了,还带着吴氏来伺候,我实在是烦,对吴氏道,“你下去吧,该吃饭吃饭,家里丫鬟婆子多的是,不用你伺候。”
吴氏确实是个老实的,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反对,如蒙大赦的磕了个头就出去了。
萧世敏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话。
“往后,这家里就是宛儿做主,我老了,家也管不住,萧家是你大伯母管着,我们的小日子却还是要过的,二房的一切,给宛儿打理。”
萧世敏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李氏就认真道,“你也归宛儿管,她现在就是咱家的当家主母,任何有关内宅的事,你都要同她商量,得她的许可才能去做,不然……家法伺候。”
萧世敏听到家法,身体僵了僵。
他吃的家法太多了。
听到家法,就有心理阴影。
却只能点头,“知道了。”
我主动夹了菜过去,“吃饭吧。”
萧世敏受宠若惊,便不再纠结我管他这样倒反天罡的事儿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倒是没四处乱跑,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下值之后,带些花儿点心的来送我,会和我说在公廨的事。
事无巨细,什么都说。
有趣的也讲,同僚家透出来的八卦也说,对办理差事的方式方法和犹豫不决,都会和我说。
就如同从前。
像是普通的夫妻。
要不是每个月管账的时候,看到拨钱给西院的吴氏,我几乎都要忘记,他是个没脑子的人了。
记得也没用,已经发生了。
他也很久没离开我的院子。
如此过了一年,我还是有孕了,萧世敏特别高兴,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给我送来。
我都不由得想,他是没有二心的,的确只是被人笑话年岁大还没孩子,又头脑简单,才会被人撺掇着做出自己带妾进门的事。
心头那根刺,都有些松动了。
谁能想到,他又做了蠢事。
跟着去扬州办差,回来的时候,带了个美丽的女子,也姓吴,一举一动都是风情。
他还是那副无辜怯懦的模样,和我吞吞吐吐的,“我不是有意的,是同僚送的,别人都收了,若是不收,别人不止说我,还得说你。”
一模一样的理由。
似曾相识的事件。
人怎么可以在同一个坑里,反复踩踏?
这次我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打脸而生气。
很平静的点点头,“此事不难,但是,母亲说了,这些事得和我商量,你不和我说就把人带回家了,要么你把人送走,理由你自个儿想,要么把人留下,你吃一顿家法。”
萧世敏犹豫了好久,“我都收了,现在送走,别人也该知道是我怕你,什么理由都不成。那你打吧。”
倒是敞亮。
我也没客气。
让人按住他,取了荆棘鞭来,扒了他的外裳,挺着肚子,亲手给他上了家法。
打得雪白的中衣都是血。
那貌美女子在一旁看着,脸都白了。
活像是打在了她的身上。
萧世敏再次痛得去养伤,我让她去伺候着,许是察觉婆母和公爹不管不问,把我当成了家中的一霸,小吴氏当天就来我院里跪下。
她也说,命不由己。
真不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求我高抬贵手。
这是真怕我一扭头就把她打死了。
我王长君一向是惜花之人,何况生的这么漂亮。
也不觉得小吴氏是花言巧语。
我只觉得,但凡是个有心机的,也不能选了萧世敏。
虽然,说辞和大吴氏的一样。
说不准萧世敏就爱拯救别人于水火呢。
我让大吴氏去把她扶起来,两人住在一起,至于萧世敏是喜欢一个人伺候,还是两个人一起伺候,都随他去。
而我,还是要专心养胎。
宝玉还给我送了东西,她的记录里有,说了不能生气,生气影响胎儿,生产的时候也是为难自己。
所以我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打了就打了。
没去看一眼。
小吴氏也老实。
也许,没那么老实,但是刚进门就看到我把萧世敏打了一顿,就怕了。
她靠萧世敏,而萧世敏都得挨我的家法,她岂能不怕。
但是我也不太放心。
没有姿色的大吴氏,就是我的眼线。
她每天来和我说话。
汇报萧世敏和小吴氏的动向,甚至,把两人说的话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萧世敏吃了家法,原本打量着我会以留手的,起来我比他爹还像个严父,给他打得皮开肉绽。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也是够他喝一壶的。
他试图在新得的美人面前挽尊。
说是那是家法,他不怕我。
小吴氏听了,只尴尬的笑,多一个字也不敢说。
更别提,来我面前张牙舞爪了。
大吴氏得力得很,我赏了些东西,又问她要不要出府。
她摇摇头,“不了,我是被家人送去给人做妾的,要不是良家女,不能卖身为人奴,恐怕也不会以妾而卖,回家也是要再卖的,幸好少夫人心善,我才能得遮风挡雨的容身之处,就这样过着,很幸运了。”
她这样说,我也不强求。
“行,那边的事就麻烦你了,我月份大了,许多事情都顾不上,萧大郎挨打了,估计也不会罢休,同小吴氏说那些,怕是盼着她来给我添堵,若是有风吹草动,你来同我说,旁的不说,只要我在一日,也不会让你缺衣少食。”
“夫人放心,我一定盯得紧紧的,不让人打扰你。”
我不用去见萧世敏,他也不来见我,又再次分居,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真的希望小吴氏来闹。
好让我知道,他是个香饽饽。
小吴氏不敢。
动都不敢动一下。
萧世敏才收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撺掇的话。
随后,他试图证明,不需要和我说话,他也能得自在。
往常同我说的那些话,都拿去说给小吴氏听。
小吴氏不敢多言,只说不懂,她只懂得脱人衣裳,不懂得如何揣摩男人上司的心思,怕适得其反,拒绝发表看法。
把萧世敏气得够呛,又歇了心思。
没过几日,又给我送来了礼,写了好长好长的道歉书信,说糊涂道歉意,以后不犯了。
只守着我和孩子过。
我信他个鬼。
分明就是把小吴氏睡腻了。
再好的容貌也看烦了。
觉得她没性格,没涵养,不能和他一来二去的讨论事儿和书文,又想起我来了。
怎么,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吗?
去他爹的。
骂谁丑呢。
老娘花容月貌。
我没回,也没搭理。
这回婆婆不管了,她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的,有一有二就有三,除了送东西来,别的一概不多说。
说句实在话,婆婆做到她这份上,真的是特别好了。
萧世敏被我冷落,刚开始想道歉,被我无视之后,又恼羞成怒,说我是妒妇,没有王家女风范。
我只是暗自冷哼,他恐怕不知道我们王家女都是什么样的。
我没养个好看的奴才,那都是怕带坏了肚子里的孩子,以及看在婆婆和公爹的面子上了。
就不理他。
他又开始求和。
趁我生下儿子,他就偷偷摸摸的来了,还跟乳娘学了怎么照顾孩子,一下值,就往我院里跑。
“你来做什么?”
“孩子也是我的,我来看孩子,不是来找你的。”
我:“……”
他是不是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可爱,很傲娇?
狗屎。
但,随便他。
免得别人担心。
浪子回头的戏码,别人喜欢看,身为妻子的他不愿意接受,冷过头了,恐怕公婆的心思也会变化。
所以,她还是得讲究分寸,大方的接纳他回来。
倒是也无所谓。
萧世敏如此耐心了一段时日。
直到出了双月子,他摸到了我的床上,又被我踢下去,他才顶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王长君!你差不多行了。”
我没给他面子,“不是有两个妾室吗?到他们房里住就是了。要是不够,我再替你寻几个来,环肥燕瘦都有。”
真是好笑,他以为他过来几日,就能温水煮青蛙,把我的那些不情愿都磨没了?
说真的,这辈子都不打算跟他同房。
也庆幸我生的是儿子。
不需要再被他恶心。
要不然,还得忍着,再继续生。
男孩对家族的影响,是很重要的。
上天待我不薄。
萧世敏忍着性子,“你到底还要闹什么?我是纳了两门妾室,我也没有宠谁,也不曾让人来打扰你,你为何就是非要抓着不放?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女子。”
他是不想吗?
是没本事。
大吴氏小吴氏都知道他靠不住,所以才不敢舞到她面前。
要不然就他这德性,铁定是个宠妻灭妻的好苗子。
说起来还成了他的功劳了。
我不语,他气急败坏,“你别给脸不要脸,三妻四妾的事儿,男人都是这样,我都已经来哄你了,还不依不饶的,你……”
“你了不起,你清高,有本事先把你的官做到能三妻四妾再说吧。”
我不给他面子了。
还三妻四妾呢,他的官位,还不够品级。
再多几个妾室,那是三品官才有资格的。
他的官,配置的两个妾室已经顶天了。
萧世敏脸色涨红,“我好歹没出去沾花惹草,即便是跟我同样官位的,也多的是法子不纳妾,也有无数女人。男人都这样,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语气冷淡,“别人端王一品王爷,封地绵延五百里,也没跟你似的。”
我给他挑了个例子出来。
他没话了,憋了半天,“迟早的事。”
“你是诅咒宝玉过得不好吗?”
“我只是说实话。”
“滚出去。”
我一眼也不想看见他。
过得好好的,非要犯贱,真是闲得慌。
萧世敏拿我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到底是萧家人,还是没出去沾花惹草,老老实实的上值,后院就我和小吴氏和大吴氏,大吴氏生得一般,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更是无心伺候他,他只能去寻小吴氏。
小吴氏还怀孕了。
萧世敏干脆也不踏足后院,和我赌着气。
婆母又想劝,我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她就歇了声了。
我懂,萧世敏是她的儿子嘛。
难免是担忧的。
所以我怕她太闲了,又把小吴氏生的女儿,往她怀里塞过去,带两个孩子,看她还有没有功夫管。
不过,家里生的两个孩子都平安,我觉得宝玉的功劳很大,她总结出来的怀孕易生产小技巧,是很有用的。
索性把大吴氏带出去,和那些夫人传授经验。
还能得些佣金。
小吴氏看得眼热,钱嘛,大家都是喜欢的。
且她也是实践者。
我也是把经验传授给她了的。
她生了,多生点孩子,我就不用生了。
所以,她实践过,想和我一起赚钱。
我问她,“你和我好,萧大少爷可就会和你离心的。”
“我知道的。”小吴氏也干脆,“那也没法,虽然二夫人和少夫人心善,愿意把我这个小娘生的闺女带去金贵的养着,可我这个当亲娘的,也想准备些东西,往后也有点嫁妆给孩子。靠着郎君,他一年俸禄只有夫人一身衣裳贵,何时才能存到钱?求少夫人也带我去赚些钱吧。”
我当然不吝啬,我也是要抽成的。
多些人也能壮大规模。
也不知道是真有效,还是那些夫人命好,得到过指点,严格行事的夫人,都是平顺的。
在建康,也有了些名气。
也不断的总结经验,还真成了个产业。
而我,喜欢画美男。
现在开始画美人。
替夫人们画着未孕之前的画像,惟妙惟肖,许多人慕名而来,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爱好,换个类型画,也得了个画仙的雅称。
不过我并不缺钱,不是谁来我都要画的,要挑挑拣拣,长得好看的才画,大家得不到,就更吹捧。
大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小吴氏见天的往外跑,她生了孩子,恢复得很好,还是娉婷袅娜的,干脆掏出保持身材的方子入股,负责产后恢复指导。
萧世敏还是没升官,合理合法的妻妾就我们三个,我还着家,她们都不见人。
即便是见到了,都说忙得很。
他生气也无法,大小吴氏都说内宅的事儿得和我商量,他又不拉不下脸来找我说。
生怕我笑话他,那么大的男人,家世还好,连个房中人都没有。
我也不想让他逼急了,去风月地,到时候惹麻烦。
问了小吴氏,她愿意委屈委屈,就是要加钱,一个月五天,不能再多了,再多了影响她接单。
婆母没话说了,只说,“那种事伤身体,五天足矣。”
萧世敏也没资格往家里带人了,多少还是要脸的,没仗着自己是主子,拿丫鬟下手。
日子不温不火的过着。
老侯爷撒手人寰,正是最乱的时候,大伯没能回来,都是二房管理的后事。
临死之前先上了请封公爹为继承人的折子。
萧世敏又抖开了,和我大言不惭,“到时候我就有爵位了,即便是伯府的世子,头衔品级,如同二品,三妻四妾,信手拈来,你还能拿捏得住我不成。”
我撇嘴,“等你当上世子爷再说吧。”
谁想拿捏他了。
都没把他当人。
不过,小吴氏有点遗憾,因为祖父没了,都得戴孝,一个月五天的房事就断了,她入账少了十两银子。
后,宝玉和裴珩离开,去找她的大儿子,而我们准备搬家,回祖地,离开这多事之城。
也是有段安生的日子。
真让萧世敏请封上了伯府世子。
但是他迟迟没纳妾室回来打我的脸。
回了老家,老侯爷也没死多久,他也不好谋官职,就跟着在家里,如他所愿,儿女双全。
他只会抓住机会就问我,“你看……张家姑娘可为妾室?”
这是和我商量。
我点头,“可,但,人家是大户,愿不愿意给你道歉,得你自己拿出诚意,是疯狂追求还是下重彩礼,你自己掂量,我是不会去给你张罗的。”
他没了下文。
后又问我,“刘家的姑娘,知书达理,小有名气……”
“更不能给你做妾了。”我打断了他。
他气急,“我是说我要跟你和离,把人娶回来当妻。”
婆母刚好来寻我说宝玉的事儿,立刻恼了,吼了一声,“宛儿!请家法,请家法!我萧家没有和离这一说,大逆不道,宛儿你给我打。”
萧世敏撒腿就跑了。
他后来就没再说过,只是来找我的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我骂一顿,又灰溜溜的走。
循环往复。
新皇上位,淘汰了萧王谢这样的一等世家,哪怕亲近的人都知道,宝玉是他的亲娘,萧家一样是没能站在顶峰。
但是,世家掌控权势,从来不会变的,只有新世家和旧世家的区别罢了。
不过,新皇还是讲人情的,虽然改朝换代,却还是保留了萧家的爵位,至少还能降到男爵和子爵,也能保留两代人富贵。
这是他对宝玉的亲情。
萧世敏最终也没能继承爵位,他比公爹还先死,死于疾病,四十岁那年,就没了。
虽然我和宝玉说,他终于死了,该放鞭炮庆祝。
说实话,还是有些怅然的。
虽然他上蹿下跳的,到底是没有动真格的,再生气也是骂我两句,我还能骂回去。
婆母和公爹也开明。
他快死的时候,非要和我说话,说什么,我忘记了。
我说我等他死了,我又有钱,往家里养几个美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给他气得差点跳起来。
到底我也没这么干。
内心想左拥右抱美男的心思全都写进了话本子里。
还有,我很牛,新皇登基时的画像,我是画师。
不说了,婆母大限将至,我给她画个像,以后我在家里就是老大中的老大。
啊,该死,萧宝玉她女儿真是不分时候,她外祖母都快死了,她一边尽孝还一边催我更新新的话本。
噢,还得躲着点写。
要不然,裴珩又装宝玉的笔迹,给我写断绝关系的书信。
这种事,他干过好几遍了。
这回,怕是来了要骂我的。
都不是贵人了,还挺嚣张,别说宝玉怕他,我也有点。
算了,躲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