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该死就死吧
甚至,偶尔想起来,都啼笑皆非。
不得不说,裴昭的恶趣味。
他可以圈禁他,时不时炫耀一下他的战果,安全又稳妥。
偏偏让他成为一个死人,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只能躲躲藏藏,说是羞辱和不愿意他活得好,可又把钱财留下。
他其实是在想,裴昭的前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这样。
萧宝玉才不想那么多,“你搞清楚,要不是裴家得了皇位,我萧家也是和裴家齐名的,这个姓,可没辱没了你。”
说罢,又忍不住笑,“想我萧宝玉,年少时不停的想,嫁到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将今生都稳妥安置,从未想过,还能有个男人跟了我的户籍,感谢裴昭。”
虽然是调侃,也算感激。
成王败寇,他要是不想灭了那些势力,一条路走到黑,非要杀了裴珩,谁都拿他无法。
却还是给了一条生路。
她萧宝玉没成寡妇,孩子们也没有丧父。
曾想过最好的日子就是当一个富家翁,没有人掣肘。
现在就很富裕了。
自己就是有钱的,还能说了算。
唯独担心,裴珩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高高在上,又成了白身,这身份,能寻常生活,可也再也上不得台面,伴随出生而来的权势富贵,都再也不是他的了。
不由得叹息,“委屈你了。”
裴珩睨了她一眼,“我委屈什么,技不如人,还能捡一条命,避免了别人娶我妻,当我儿的爹,做梦都要笑醒的。”
说着,伸手来握她的手。
萧宝玉退了两步,“难为你了,总是一心二用,编造那么多的谎言来安我的心,昨日我已经察觉,没法偷听别人心里所想了,所以,你不用编了。”
这是真的。
不知道是何时消失的。
她昨儿才反应过来,许久不曾听到别人心里嘈杂的想法了。
裴珩扬眉,“何时知道被我猜到了的?”
“几年前吧,我被雨挡住了,没能回家,你同我生气。”
“嗯?哪里的破绽?”
萧宝玉得意,“百密一疏,你太生气,忘记编造心声给我听了,一片空白。你不知道你生气愤怒的时候,心里的话多得很吗?你一生气就不爱说话,心里的话都快满出来了。那会儿,没有心声,说明是刻意憋住了。”
她刻意没说,有时候听他乱编,也挺有意思的。
“聪明了。”
“不是聪明,是了解。”
……
萧宝玉收拾好了东西,去接了安安她们,安安离开的时候,一岁两个月,再次见到她,已经能零星的说出几个字了。
她是跟着采桑的家的女儿檀儿叫的娘,采桑也没有刻意纠正,她知道萧宝玉的性子的,她没开,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了。
好歹,能让安安有个娘。
现在女归原娘。
萧宝玉也不气不恼,本来就是她选择有问题,孩子认了别人做娘,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干脆让安安认了采桑当干娘。
采桑都吓坏了,“不成,小姐不回来,我装一装掩人耳目还行,奴婢……”
“不是奴了,有了新政,你和松柏的户籍都变了,而我,也不是王妃,是一介布衣。”
“既如此,那我就认了。”
萧宝玉接了安安走,采桑没有离开,就在宕昌住下,一家人留下,过着太平日子。
安安是孩子,知道萧宝玉才是娘,又多了个爹,没几日的功夫,就把她干娘丢在脑后了。
因为带着孩子,一家人寻找福儿,也是走走停停,并未太着急赶路。
因为裴昭监视他们,时不时通过储娘子的信鸽送信,偶尔是诗文,落款总是加一句,“二哥别急,侄儿真活着呢。”
裴珩很烦他,没搭理他。
但是也安心。
裴昭哪怕重活一世,也的确不是当皇帝的料,还是有很多诗篇流传,但是政事一塌糊涂。
太想把世家挤出去了。
提拔的寒门,还是经验不足,处处都是筛子。
六年后,他给裴珩写了信,“没有世家很烦,有了也烦,我努力过了,不行。左右思量,二哥可愿回来辅佐?封你为相。”
裴珩难得回信,“该死就死吧。”
在裴昭的努力下,大律每况愈下,一场干旱,几十年前的大规模起义,再度袭来。
如同裴家火中取栗,获得先机,拥有大军的陈牧之,一年的光景,已经从蛮城打到了中原。
现在谁去做那个皇帝,都没用了。
裴昭病重,萧宝蘅再次携太子监国。
萧宝玉不免吐槽,“他就真的很怕裴家的江山,在他手里败了,还是让我大姐来做亡国皇后吗?”
裴珩沉默之后,摇头,“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他真病了,只是不适合做皇帝,他瞎努力了的。”
但是,谁也救不了。
“走吧,陈家打得厉害,话说,我不曾听说,改朝换代,皇帝姓什么。”
萧宝玉后来没问过,康宁很能熬,都以为她时日无多,居然能熬六年的光阴。
现在也没死的迹象。
而二姐的死亡消息,她打听过,是真的。
死于萧宝蘅之手。
很可惜,她没能救了她。
当初彼此许下的诺言,谁都没有实现。
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结局是这样的。
谁都没得到权势。
二姐的一生,如此荒唐草率的收场。
萧宝玉想了又想,“康宁、二姐,皆是奇遇者,而我也有,却只有我得了好处,这是为什么?”
她没短命,爱人相守,女儿活泼聪明,唯有儿子至今下落不明,却也知道安好。
好处她都得了。
“你有福气吧。”
“也许。”
萧宝玉觉得,与其说是她有福气,不如说是裴珩,毕竟,裴昭前世是帝王,他的重生,本就是为了让裴珩活着的。
别人奇遇,兴许是受到他的影响。
真正有福气的,是裴珩才是。
她的命运,也是因他改变的,从救她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改变了她的命运。
四处乱糟糟的,不由得停下了寻找福儿的脚步。
可是萧宝玉很担心。
战乱了,裴昭命不久矣,没人护着的福儿,可还能安全?
这么多年,愣是没找到线索。
次年八月,三十五岁的裴昭病逝,唯一的子嗣、十岁的太子继位,萧宝蘅监国。
裴昭死前,还送了信,还是那句话:“放心,侄儿安好。”
北有陈,西有华,南有吴,东有赵,所谓的起义,已经变成了拥有势力的世家在争夺。
而皇朝,只有江南一带的地盘,也不打,只防守,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