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夏装作崴脚卖惨,霍景深亲自给她揉脚踝试探
林夏的后背贴着砖墙,被他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什么味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显得无所谓。
霍景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一种很细微的气息。
路灯光从围墙上方打下来,把他的侧影勾勒得极清晰,下颌的线条带着一种冷硬的弧度,跟线上那些温柔的文字完全是两个物种。
“你跟苏青青用同一款洗发水?”
这个问题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一枚硬币弹在了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弹跳的方向不可预测。
林夏的睫毛压了压,表情控制得很好。
“是的,宿舍里经常混着用,谁的都用。”
“四个人住一间宿舍,生活用品混用很正常吧。”
霍景深嗯了一声,不知道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是在心里存了档。
“你的脚。”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右脚踝上。
“真的不用管,我自己能走。”
林夏说完试着往侧面挪了半步,想贴着墙根绕过他的位置走到楼梯口。
但脚踝不听话,刚一着地,整条腿的力气就被那根钉在骨缝里的针抽空了,她身体往侧面倒了一下。
霍景深这次没有伸手扶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歪歪扭扭地靠着墙壁努力维持平衡。
“你要多试几次?”
林夏咬着嘴唇没说话。
“坐下来。”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晾衣区的空地边上有一排低矮的水泥花坛沿,大约半米宽,坐一个人刚刚好。
林夏权衡了两秒,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挪到了花坛沿上坐下。
不坐下来他不会走,她总不能在这里跟他耗一整夜。
坐下之后她把伤脚微微抬起来,自己伸手隔着鞋面按了一下脚踝外侧。
疼,但不像骨折的那种疼,应该只是软组织扭伤。
霍景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动作不急不缓,大衣的下摆蹭过地面的水泥砖,发出一声轻微的窸窣。
一个身价千亿的人蹲在宿舍楼后面的晾衣区里,对着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的脚踝。
这个画面诡异到林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收脚还是先收表情。
“鞋脱掉。”
“不用了霍总,真的只是磕了一下。”
“脱。”
一个字,没有第二次商量的余地。
林夏抿了抿嘴,慢慢弯腰去解鞋带,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打结,系了两次才把左脚的鞋带解开。
“右脚。”
他提醒了一句。
林夏闭了一下眼睛,换到右脚。
帆布鞋脱下来之后,脚踝外侧已经肿了一小圈,不算严重,但在路灯底下能看得挺清楚。
霍景深的手伸了过来。
他的指尖碰到她脚踝皮肤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意从接触点传上来,跟三月夜风的冰凉形成了一种极端的温差。
林夏的小腿肌肉绷得像一根弦。
“放松。”
“我放松了。”
“你的整条腿都在抖。”
林夏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的小腿软下来。
他的指腹按上了脚踝外侧的肿胀处,力度很轻,顺着骨骼的走向一点一点往下探。
按到某个位置的时候,一阵刺痛从骨膜里炸上来,林夏嘶了一声,脚本能地往回缩。
霍景深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脚背,不让她缩。
“这里疼?”
“疼。”
“动一下脚趾。”
林夏动了动脚趾头,五根脚趾在路灯底下微微蜷了蜷,幅度很小但活动正常。
霍景深的拇指在她脚踝的痛点上轻轻揉了一圈,力道不重但极其精准,刚好压在韧带拉伤的位置上。
“韧带拉伤,不严重,但是需要冰敷。”
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拇指和食指还扣在她脚踝两侧的踝骨上,像量着什么的尺寸,又像在确认什么的真实性。
林夏的整颗心悬在嗓子眼里,脚踝上的触感和脑子里的警报同时烧成一片。
“你的脚踝很细。”
他忽然说了一句。
林夏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比看起来还要细。”
他的拇指慢悠悠地沿着她脚踝的弧线蹭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松开的那一刻林夏整条右腿都软了半秒,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们学校医务室在哪?”
“行政楼后面,但是这个点应该关门了。”
“几点关?”
“九点半。”
“那就得去外面找诊所。”
“不用,我回宿舍自己弄一下就行了,冰块冰箱里有。”
霍景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路灯光从他肩膀上方漫下来,打在她脸上的是阴影,打在他脸上的是冷白色的光。
两个人的位置差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脖子往后扬的角度有一种被放大了的脆弱感。
“你能自己走回去?”
“能走。”
“刚才走两步就摔,现在又能走了?”
林夏咬了一下嘴唇里面的肉。
“我慢慢走。”
“你的慢慢走,是一步三晃那种?”
“我扶着墙。”
霍景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什么。
“行,你扶着墙走给我看。”
他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了一条贴着墙根的路。
林夏从花坛沿上站起来,单脚着地,左手扶着墙面,右脚勉强点了一下地。
疼是真的疼,但还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她咬着牙往前挪了两步。
第三步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块不平整的砖面,脚踝又抽了一下,她整个人往门口的方向栽过去。
霍景深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腰。
他的手掌贴着她外套里面那层薄薄的毛衫,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热得让她整个后腰都麻了一瞬。
“你这种走法,到门口至少得摔三次。”
他的声音就在她后脑勺上方,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我还有第四种方案。”
林夏把声音压在喉咙最底部,尽量不让它听起来那么紧。
“你可以叫你室友下来扶你,或者,我送你上去。”
“叫室友就行了。”
“那你打电话。”
林夏掏出手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滑了两次才解开屏幕锁。
她打给苏青青,响了四声接通。
“夏夏?你怎么还没上来?”
“我在楼下,脚崴了一下,你能下来扶我一下吗?”
“崴脚了?严不严重?我马上下来!”
苏青青挂断电话的声音很急,能听出是跳下床就往外跑了。
林夏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手指的温度比夜风还凉。
霍景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直没有挪开过。
他的手也一直没有从她的后腰收回来。
“你室友来了你就安全了?”
“霍总,谢谢您今天帮忙,但是太晚了,您不方便待在女生宿舍区。”
“我不方便?”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声音里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玩味。
“我刚才接住了一个从墙上跳下来的人,现在被告知不方便。”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林夏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符合一个普通学生面对企业高管时应有的所有分寸。
霍景深看了她几秒,终于把手从她后腰上拿开了。
手抽离的时候指尖轻轻蹭过她外套侧面的腰线,那半秒的接触像一根火柴从皮肤上划过去,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远处楼道里传来了拖鞋啪嗒啪嗒跑下楼梯的声音。
是苏青青。
霍景深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路灯光圈的边缘。
“下次翻墙的时候先看看墙里面有没有人。”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围墙后面的暗处,大衣的下摆旋起一角,然后消失在了绿化带的方向。
苏青青从侧门冲出来的时候,晾衣区里已经只剩下林夏一个人,孤零零地靠着花坛沿站着。
“夏夏!你怎么在后面?”
“走近路摔了一跤。”
苏青青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心疼得直抽气。
“肿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夏搭着苏青青的肩膀往楼梯口走,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围墙后方。
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那股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还黏在她外套的领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