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医务室孤男寡女,林夏手机里的特别关心铃声响了
林夏被霍景深抱着穿过了行政楼一楼大厅的时候,走廊两侧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她。
有老师,有工作人员,有其他系的学生。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过来,然后又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齐刷刷地移开。
想看又不敢看。
憋不住又要看。
林夏被那些视线烧得脸颊发烫,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往霍景深身上搭吧不合适,垂着又不稳当,最后只能勉强扣住自己重叠在一起的手指,放在小腹的位置上。
“放松。”
霍景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全身肌肉都绷着,比我做报告的时候还紧张。”
“因为我不习惯被人抱。”
“那你得习惯。”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自然到林夏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霍总,学校医务室在后面那栋楼,但是周末可能没人值班。”
“我知道。”
他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从行政楼后门出去,沿着一条有遮阳棚的连廊走了大约五十米,医务室的小白楼就在左手边。
霍景深一只手推开了医务室的玻璃门,室内的感应灯啪地亮了。
里面没有人。
值班护士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便签,写着今日轮休请联系校医院急诊。
但房间里的灯是亮的,空调也开着,暖风嗡嗡地从出风口灌出来。
像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霍景深把她放在了靠窗的检查床上,动作稳得她整个人落到床面上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颠簸。
他松开手的瞬间,林夏的后腰和膝弯的位置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热得像被烫了两个隐形的手印。
她下意识地往床内侧缩了缩,拉开了一点距离。
霍景深没有坐下,站在检查床的侧面,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冰袋和一卷弹力绷带。
“你的绷带缠法不对。”
他弯腰拆掉了她脚踝上原本的绷带,手法利落得不像一个企业总裁,倒像干过这种事情很多次。
“你学过急救?”
“大学主修的第二学位是运动医学。”
林夏看着他把新绷带展开,低头在她脚踝上重新固定,缠绕的方向是从外侧踝骨绕过足弓再反向交叉,力度均匀到每一圈都几乎一样。
专业得让她无话可说。
“疼的话跟我说。”
“不疼。”
“那你为什么在咬嘴唇?”
林夏把被咬出齿印的下嘴唇松开了。
“冰袋敷上去的时候会有点凉,忍一下。”
他把冰袋贴在了绷带外层的肿胀处,又从柜子里扯了一条医用胶带把冰袋固定住。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来,拉了一把金属椅子坐在检查床侧面,跟她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出头,在医务室明亮的日光灯下,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
林夏注意到他的衣领上方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别处深一点,像是常年被日光晒过的痕迹,但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霍总。”
“不用那么客气。”
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在一起,看着她的姿态很放松,但眼睛一点都不放松。
“昨晚翻墙的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林夏的后背贴着检查床的靠垫,表面上的姿态是一个受伤学生被好心人帮忙之后的羞涩和致谢,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在高速运转。
“已经解释过了,忘带门卡。”
“门禁十点关,你九点四十从两米高的墙上跳下来,这个解释你自己信吗?”
“我当时没注意时间。”
霍景深看了她两秒钟。
“好,那换个问题。”
他解开了右手袖口的纽扣,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了小臂内侧的一小片皮肤。
“你翻墙之前有没有看过手机?”
“看了一眼。”
“看了什么?”
“看了一下时间。”
“只看了时间?没有收到过什么消息?”
林夏的心跳在加速,但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脚踝上的冰袋。
“没有。”
“是吗。”
霍景深的语气不像在追问,倒像在确认一件他早已知道答案的事情。
安静了几秒。
医务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白噪音和冰袋里碎冰轻微碰撞的声响。
然后。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段安静。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敲门声。
是手机铃声。
不是默认铃声。
是一段定制的提示音。
准确地说,是林夏手机里设置的特别关心铃声。
她给霍景深这个联系人设过一个特殊的消息提示音,是一段简短的钢琴旋律,只有几个音符,叮叮咚咚的,辨识度极高。
这个铃声本来应该在静音状态下不会响。
但她刚才被霍景深抱着走的时候手忙脚乱地调过手机,大概是不小心把静音开关碰掉了。
钢琴旋律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响了两遍。
叮,叮叮,咚。
叮,叮叮,咚。
然后自动进入了消息缓存,停了。
霍景深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他的视线从林夏的脸上移到了她口袋的位置。
他的口袋也亮了一下。
因为刚才那条消息,是他发的。
他在进入医务室之后的某个时间点,用他的手机给那个网恋对象发了一条消息。
而那条消息的提示音,现在正从林夏的口袋里响起来。
两部手机,同一条消息,一发一收,声音只差了不到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的时间差,在一米多的距离里,清楚得像两片叶子先后落进水面。
林夏的整个身体从脚趾到指尖都冻住了。
霍景深的目光慢慢从她的口袋移回到她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手机响了。”
他的声音很平。
“你不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