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霍景深看着手机屏幕，林夏谎称是追星专属提示音
医务室的日光灯把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白到发亮，连空气里的灰尘都无处藏身。
林夏的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死死抵着手机屏幕的边框，指腹压出了一道白印。
“不用看，应该是广告推送。”
“广告推送会有专门的提示音？”
霍景深的问句不急不慢，像他蹲在花坛边给她揉脚踝的时候一样，力道轻得刚刚好，压在了她最疼的那个点上。
“是我单独设的。”
“给广告设单独的铃声？”
“不是广告。”
林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上已经来不及收了，硬着头皮往下接。
“是一个明星的超话提醒，我追星，给那个账号设了特别关注，有新动态就会响。”
霍景深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往出蹦理由的样子，半晌没接话。
“你追哪个明星？”
“一个小众歌手，您应该不认识。”
“名字？”
林夏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个名字。
“姜深。”
她说完的那一秒，自己都差点咬到舌头。
姜深。
景深。
两个字的声母韵母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名字是怎么蹦出来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大脑在抓取信息的时候自动匹配了发音最接近的两个字。
霍景深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极轻微的弧度变化，像水面上被针尖点了一下的涟漪，扩散到了嘴角的边缘就消失了。
“姜深。”
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没听说过。”
“本来就是小众歌手，粉丝不多。”
“但你喜欢到给他设了专属提示音。”
“追星就是这样的嘛。”
林夏的语气极力维持在一个大学女生谈论偶像时的轻松和小雀跃上面，但她手心全是汗。
霍景深的目光从她脸上撤回来，落在了他自己的手机上。
他把手机屏幕点亮，翻了一下。
林夏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快速的动作，他在看自己刚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的已读状态。
发出去了。
对方没有点开。
但对方的手机响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唯一不能说明的是绝对的因果关系，因为如果真的是另一个软件的提醒在同一时间响了，那就只是巧合。
而霍景深这种人，不会在证据链没有完全闭合之前下结论。
他会继续收集。
“你那个追星的铃声，能给我听一下吗？”
林夏的指尖在口袋里抠紧了手机壳的棱角。
“什么意思？”
“就是你刚才那段钢琴旋律，我觉得挺好听的，想知道是什么曲子。”
他的理由找得天衣无缝，无害到让人没有任何拒绝的正当理由。
林夏的大脑在以人类极限的速度运算可行方案。
方案一，掏出手机给他听铃声。
如果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大概率会显示霍景深微信消息的推送预览。
死路。
方案二，不掏手机，口头描述铃声来源。
模糊处理，拖延时间。
她选了方案二。
“那段旋律是我自己在一个铃声软件上截的，不是完整的曲子，就几个音符，您要是喜欢的话我回头找找原曲发给您。”
“发给我？你有我的联系方式？”
林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没有。”
她说得很快。
“我是说发给赵雅琪班长，让她转交。”
霍景深嗯了一声，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动作林夏在茶歇室里见过，在咖啡厅里也见过，每次出现都意味着他在思考，在拼合脑子里的碎片。
“你的追星账号是哪个平台的？”
“微博。”
“微博超话的提醒推送是系统默认铃声，不会触发手机里单独设定的通知音。”
林夏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线。
他连微博超话的通知机制都清楚。
“我用的是第三方推送插件，可以绑定自定义铃声。”
“什么插件？”
“一个叫Push Plus的工具，小众的，您可能没听过。”
霍景深坐在那里，手指交叠在一起，看着她的眼睛。
他没有再追问Push Plus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要求她当场演示。
但他的目光比之前所有的追问都重。
重到林夏能感觉到有一块石头从他的视线里缓缓落下来，压在了她胸口最闷的那个位置上。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他开口了。
“林夏。”
“在。”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顿了一下。
“你今天被我抱进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贴着我的小臂。”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的时候，你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震了。”
“同一秒。”
“你觉得这算巧合吗？”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耳，像有一群不存在的蜂在她耳边绕。
林夏的嗓子发紧，喉结滚了一下。
“霍总，手机震动跟消息推送不一定是同步的，偶尔会有延迟，也可能刚好碰到手机自己的系统通知在同一时间弹出来。”
“而且我的手机震动月挺频繁的，班群消息特别多。”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给他追问的空间，直接弯腰去检查脚踝上的冰袋。
“冰袋快化了，我该换一个了。”
霍景深看着她把话题岔开的样子，没有拦。
他靠回了椅背上，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面。
“三点五十了。”
“嗯，我差不多该回去了，谢谢霍总帮忙。”
林夏从检查床上下来，右脚试探性地踩了一下地面，绷带缠得比之前紧实，脚踝的支撑感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疼，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霍景深没有起身。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你那个姜深。”
林夏的步子没停，但后背竖起了每一根汗毛。
“我查了一下，华语乐坛目前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歌手。”
她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用的艺名，有些独立音乐人不用真名，网上搜不到很正常。”
她没有回头。
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佩服。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三月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混杂了花香和泥土气息的冷意，把医务室里那股消毒水味冲散了。
她走出去之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合上之前的缝隙里，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霍景深自言自语般说了三个字。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