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子爷当面试拨语音通话，林夏反手关机装死
林夏走出医务室的门，三月的风灌进领口，把后背那层薄汗吹得透心凉。
她没有回头，脚步尽量维持在一个正常的频率上，右脚踝的痛感被绷带压制住了大半，但每踩一步都像在提醒她刚才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刚走到连廊中段的位置，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她没掏出来看。
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响，节奏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大约三米的距离。
林夏加快了步速，脚踝抗议似的又抽了一下，她忍住了，咬着牙继续走。
身后的脚步也跟着加快了半拍。
不是追，是跟。
像一根线，松松地牵着，不拉紧，也不放手。
“林夏同学。”
霍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语调跟刚才在医务室里一模一样，带着那种让人分不清好意和恶意的平缓。
林夏停下来，转身。
霍景深站在连廊的阴影和阳光的交界线上，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不是他自己的手机。
是一部备用机，深蓝色的壳子，屏幕朝外对着她。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微信通话界面。
正在拨打中。
拨打的对象ID写着两个字，宝贝。
林夏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口袋里的手机在同一瞬间开始震动，嗡嗡嗡地贴着她的大腿，像一颗定时炸弹到了最后三秒。
她没有动。
霍景深举着那部手机，屏幕上的拨打动画一圈一圈地转着，等待接通。
他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的上沿，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不接吗？”
他问的是屏幕上那个宝贝。
但他看的是站在三米外的林夏。
林夏的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的侧边按键，拇指精准地按住了电源键。
长按三秒。
手机震动停了。
屏幕熄灭。
关机。
她口袋里的震动消失的瞬间，霍景深手里那部备用机的屏幕也跳了一下，通话界面变成了一行灰色的字。
对方手机已关机。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秒。
连廊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风从两侧的廊柱之间穿过来，吹动了霍景深西装外套的下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灰色的字，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夏。
“你的手机也关机了？”
林夏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达到了她穿书以来的巅峰。
她用一种略带困惑的语气说了一句。
“啊，是的，刚才电量就不多了，可能自动关机了。”
“自动关机。”
霍景深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的波动。
“你的手机在震动了十五秒之后自动关机，刚好跟我拨打的这个电话断线的时间完全吻合。”
林夏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
“巧合吧。”
她用了跟之前每一次一样的措辞。
霍景深把备用机收进了口袋，两只手插回西装裤兜里，朝她走了两步。
两步的距离足够让她闻到那股已经快要刻进她神经末梢的木质调香水味。
“林夏，你知道巧合这个词用多了之后会变成什么吗？”
“什么？”
“证据。”
他说完这个词之后没有继续往下追，而是偏了一下头，换了一种语气。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
林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收手。
霍景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到了她右脚的方向。
“绷带别拆，睡觉的时候把脚垫高，明天如果还肿就去校医院拍个片。”
语气温和得不像刚才那个在用通话记录设局的人。
“谢谢霍总。”
“不客气。”
他转身往行政楼的方向走了，走了大约五步之后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
林夏的肩膀条件反射般绷紧了。
“你那个追星的歌手姜深，我让助理查了一下，全网音乐平台没有这个艺名的注册信息。”
他顿了一顿。
“要么是你记错了名字，要么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你觉得是哪一种？”
林夏站在风里，盯着他的背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景深没有等她的回答，迈步走了。
皮鞋声在连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风声盖过了。
林夏慢慢蹲了下来，背靠着廊柱，把脸埋进了两只手掌里。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在额头上压出了几道白色的痕迹。
刚才那个场面太险了。
如果她晚按一秒电源键，手机铃声就会在他面前响起来。
叮，叮叮，咚。
那段他已经听过一次的钢琴旋律，会在他拨打电话的同一时间，从她的口袋里第二次响起。
两次就不是巧合了。
两次就是铁证。
她蹲在地上缓了大约两分钟，才扶着廊柱站起来。
手机不能开，至少在回到宿舍之前不能开。
她得先把那个特别关心的铃声改掉，把微信通知的预览关掉，把所有跟霍景深有关的消息提醒全部设置成静音。
然后她还要想出一个理由，解释为什么她的手机在他打电话的同一秒关机了。
她一瘸一拐地往宿舍的方向走，路过操场边上那棵老樟树的时候，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她肩膀上。
她拂掉叶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外套领口的布料。
上面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还在。
比昨晚更浓。
因为今天他抱过她。
他的手掌贴过她的后腰。
他的指腹按过她的脚踝。
他的下颌几乎蹭过她的发顶。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在缩短他和真相之间的距离。
而她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按下电源键。
把自己关机。
装死。
回到宿舍之后，林夏锁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开机改设置。
她把霍景深的微信消息提醒改成了系统默认铃声，特别关心取消了，消息预览关掉了，通知横幅也关掉了。
做完这些她才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未读消息。
霍景深在线上发了两条。
第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怎么关机了？”
第二条是五分钟前。
“生我气了？”
林夏盯着这两条消息，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居然还能用这种委屈的口吻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明明刚才在连廊上拿通话记录当面测试她的人是他。
她正准备打字回复，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
“算了，不管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都生气了。”
第四条紧跟着。
“从现在开始，你有二十四小时来让我消气。”
“否则我就用我的方式来查你的真实身份。”
“我答应你的慢慢等，也是有期限的。”
林夏看着最后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足足半分钟。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每一次她的逃避和撒谎都在往那根弦上加重量。
而那根弦，快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