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苏青青照葫芦画瓢给霍景深送水，被冷酷无视
周三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苏青青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衬衫，站在六号楼门口等出租车。
林夏站在她旁边帮她理衬衫领口的褶皱，顺手把她背包外侧口袋里露出半截的矿泉水瓶往里推了推。
“你水带了两瓶？”
“一瓶是喝的，一瓶是给他带的。”
苏青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脸。
“你昨天不是说日常关心不会越界嘛，我想着天气热给他带瓶水应该不算刻意。”
林夏看着那瓶被她精心挑选过品牌和包装的矿泉水，想到自己当初在线上跟霍景深聊天时也用过类似的招数。
那次她发了一句哥哥今天多喝水，霍景深回了一句你也是，然后直接给她转了两千块钱让她去买一箱某个进口牌子的气泡水。
苏青青的矿泉水在他眼里大概跟路边免费派发的传单差不多。
但她没有泼冷水。
“挺好的，自然一点就行。”
车来了，苏青青上车前回头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夏站在门口目送出租车消失在校道尽头，手机在口袋里嗡了一下。
霍景深发来一条消息。
“她出发了？”
林夏的嘴角僵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
“我助理跟她约了两点到，现在一点四十五，如果她守时的话应该已经出门了。”
“你算得可真准。”
“对人的行为做预判是基本功。”
“比如你现在大概率坐在宿舍里，手边放着一杯不加糖的美式，正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想你的室友待会见到我的时候会说什么。”
林夏没有回复。
因为他猜对了。
她确实在想这件事，而且想得比他描述的还要焦虑十倍。
下午两点零三分，苏青青给她发了第一条消息。
“夏夏我到了，助理把我带到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好紧张。”
两点零七分。
“他来了！穿的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天哪他手臂的线条好好看。”
两点十一分。
“他问我想请教什么，我按你教的说了口译方向的困惑，他好认真地在听。”
两点十四分。
“他让助理调了一份翻译术语库的文档给我，还亲自帮我标注了几个高频考点。”
两点十八分，消息突然变了画风。
“夏夏，我把水递给他了，但他没有接。”
林夏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怎么回事？”
“我说今天天气热给您带了瓶水，他看了一眼那个瓶子，说了句谢谢但没伸手，然后让助理把他自己的那杯咖啡端过来了。”
“就是让助理把咖啡端过来的那个动作，把我的水直接忽略掉了，特别自然，自然到好像我根本没有递过任何东西。”
林夏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精确地还原出了那个场景。
霍景深不是不礼貌，他说了谢谢。
但他用一杯咖啡替代了她递过去的水，这个动作的潜台词是清晰的。
不需要。
是客气的不需要。
也是明确的不需要。
一个自上而下的拒绝，被他包装得体面又干净。
“他是不是觉得我太刻意了？”
苏青青的第二条追问带着肉眼可见的沮丧。
“不是，可能他习惯喝自己的东西。”
“别人送的水他不习惯喝？”
“有些人有这种习惯，跟你没关系。”
线上的对话同时在进行。
霍景深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你室友来了。”
“我知道，她给我说了。”
“她给我带了一瓶水。”
林夏咬了一下嘴唇里侧的肉。
“挺好的，我室友就是这么贴心的人。”
“嗯，挺贴心的。”
他顿了一下。
“但是你有没有教过她，我不喝别人递过来的开封水？”
林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住了。
他说的是教。
这个字用得极其讲究。
不是告诉，不是提醒，是教。
“我为什么要教她？”
“随便问问。”
“毕竟她今天来找我的这些准备工作看起来很充分，充分到不太像一个没有经验的女生能独立完成的。”
林夏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出来了。
苏青青今天的表现是被人指导过的，而他在怀疑那个指导者是她。
“哥哥你想多了吧，她是成年人，做什么准备都是她自己的事。”
“是吗。”
“那她说的那些话也是她自己想的？”
“什么话？”
“她刚才问我平时忙不忙，午饭吃了没有，有没有空的时候休息一下。”
“这三个问题的顺序和节奏，跟你前天在微信上跟我聊天的开场白一模一样。”
林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连说话的顺序和节奏都在比对。
苏青青说了什么，他记住了，然后跟她线上的聊天记录做交叉验证。
这个男人到底把全部大脑算力都分配到了猜她身份这件事上了吗。
手机又在桌上嗡嗡地震。
她翻过来一看，是苏青青发的。
“夏夏他好像对我说的话不太感兴趣，我问他忙不忙他就嗯了一声，问他午饭吃了没有他也是嗯了一声，全程就嗯嗯嗯的。”
“但他看翻译文档的时候很认真，给我讲解术语的时候也很专业，就是聊到正事以外的东西就明显冷了。”
苏青青的第三条跟得很快。
“你说是不是因为他只把我当学生看，完全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林夏看着这条消息，心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堵感。
“可能吧，你第一次见面，他不可能一下子就对你有别的感觉。”
“那我该怎么办？”
“多见几次，慢慢来。”
苏青青发了一个瘪嘴的表情。
“可我感觉他不太会给我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翻译术语今天讲完了，文档也发给我了，我下次没有理由再去找他了。”
林夏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你可以主动约他，不一定非要用学术理由。”
“比如呢？”
“比如他帮了你这么多，你请他喝杯咖啡表示感谢，这个理由够自然吧。”
苏青青的情绪又被拉了回来，语音条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请他喝咖啡，在学校附近的那家咖啡厅，那家的手冲特别好。”
林夏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那家咖啡厅。
霍景深上次在桌底下踩她脚的那家。
“你先这么约着试试，他答不答应是另一回事，但至少你的态度到了。”
苏青青嗯嗯嗯地应着，语气明显比刚才振奋了很多。
线上那边，霍景深又发了一条。
“她走了。”
“谈了四十分钟？你够有耐心的。”
“正事谈了二十分钟，剩下的二十分钟她在说一些跟翻译无关的话。”
“什么话？”
“问我忙不忙，问我有没有女朋友，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林夏看到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脏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她没教过苏青青。
“你怎么回的？”
“我说有一个。”
“什么？”
“我说有一个喜欢的人，但还没见过面。”
林夏攥着手机的手指白了一截。
“你这样说不怕吓到人家？”
“吓到谁？她？还是你？”
林夏没有回。
过了十几秒，霍景深又发了一条。
“她听到我说有喜欢的人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失望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笑着说那个人一定很幸运。”
“但最有意思的，不是她的表情。”
“是什么？”
“是她的整套行为模式，说话的方式，关心人的方式，递水的方式，甚至连坐在沙发上的姿态，都像是被人提前彩排过的。”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说你的室友，像一面镜子。”
“她映出来的不是她自己。”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