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霍景深察觉线下苏青青毫无灵魂，目光再锁林夏
林夏看着霍景深发来的最后那两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她映出来的不是她自己，是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它的精确度。
苏青青今天在他面前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确实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她以为自己在用苏青青做挡箭牌，实际上她在用苏青青做复写纸，把自己的行为模式一笔一划地拓印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而霍景深，是个鉴定真迹和赝品的专家。
她硬着头皮回了一条。
“哥哥你太敏感了，我室友就是那种性格的人，热心，喜欢照顾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那你告诉我，一个热心的人平时照顾人的时候，每个动作之间会不会有大约两秒钟的停顿？”
林夏的眉头拧了一下。
“什么停顿？”
“她今天每说一句话之前，都会有一个很短的犹豫，像是在脑子里搜索正确答案的那种犹豫。”
“正常聊天的人不会这样，因为正常聊天是靠直觉和情绪驱动的，不过脑子。”
“但照着剧本演的人会有这种停顿，因为她需要在台词库里检索下一句该说什么。”
林夏闭了一下眼睛。
她教苏青青的时候只教了内容，没有教节奏。
苏青青是个乖学生，她把林夏教的话一条条背下来了，但她没有办法让那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本能反应。
那种停顿感，被霍景深抓到了。
“好吧，就算她说话有停顿，那也可能是紧张，第一次见你这种级别的人谁不紧张。”
“紧张的人说话会加速，而不是减速。”
“紧张的人会重复词汇，打磕巴，或者干脆放弃组织语言用最简单的短句回答。”
“她没有。”
“她的每一句话都很完整，措辞讲究，逻辑清楚，但就是缺了一样东西。”
林夏没有问他缺了什么。
但他还是说了。
“灵魂。”
“她说的那些话里面没有她自己的温度，像是从别人身上借来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尺寸差不多，但版型不对。”
“版型是骗不了人的。”
林夏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内侧的肉，咬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他不会追问苏青青，因为苏青青只是一面镜子。
他要找的是镜子后面站着的那个人。
“哥哥你分析完了吗？”
“分析完了。”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室友是个好女孩，长得好看，学习好，性格也好。”
“但她不是你。”
这五个字从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林夏的心脏在胸腔里猛撞了一下。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跟你上次借她的那瓶是同一款。”
“但同样的味道闻在不同的人身上，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她身上是香的。”
“但没有你身上的那种味道。”
“你是什么味道。”
林夏禁不住问了这句话出去，发完就后悔了。
对面秒回。
“你是让人想靠近闻第二次的那种。”
林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两只手捂住了烧到发烫的脸颊。
苏青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这个姿势，凑过来问了一句。
“夏夏你怎么了？”
“没事，牙疼。”
“牙疼捂脸干嘛？”
“牙在脸上。”
苏青青被她这个逻辑逗笑了，没有再追问，爬上了上铺开始整理今天从霍景深那里拿到的翻译文档。
林夏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之后，重新拿起了手机。
霍景深又发了好几条。
“说到你室友，她临走之前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邀请我下次去你们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坐坐，说要请我喝手冲咖啡表示感谢。”
林夏的眉毛跳了一下。
苏青青的效率比她预期的快。
“你答应了？”
“没拒绝。”
“那就是答应了？”
“我说看时间吧。”
“看时间的意思就是你有空就会去。”
“你紧张了？”
“我不紧张。”
“你打字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这叫不紧张？”
林夏把打字速度刻意放慢，回了一条。
“哥哥，我只是在关心你的日程安排，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日程安排方面，正好跟你同步一下。”
“这周五我那边有个调研要到你们学校一趟，大概下午两点到。”
“你周五下午有课吗？”
“有，三点到四点半的精读课。”
“上课的地方在哪？”
“教学楼B栋三楼。”
她回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上课的地点告诉他。
但收回已经来不及了，收回比不收回更可疑。
“教学楼B栋三楼，知道了。”
“你知道这个干嘛？”
“调研的时候如果提前结束了，顺便去你们图书馆看看。”
“我听说A大的图书馆三楼有一个语言文献专区，馆藏还不错。”
林夏的警觉心被这句话拉到了高位。
A大的图书馆三楼确实有一个语言文献专区。
那个专区也是她平时自习的固定地点。
她在那个角落坐了两年半，位置几乎没换过，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右手边是一架法语词典和德语语法书。
如果霍景深调查过她的行动轨迹，或者他的助理曾经跟踪过她的校内活动，图书馆三楼就是最容易被锁定的地点之一。
“哥哥你要去图书馆？”
“嗯。”
“你去图书馆做什么，你又不用看书。”
“谁说我不看书？”
“你看什么书？”
“看什么取决于坐在我对面的人在看什么。”
林夏把这条消息反复读了三遍。
坐在我对面的人。
他在暗示周五会去图书馆找她。
不对，他不知道她会在图书馆。
他只知道她周五下午三点到四点半有课。
三点之前和四点半之后她在哪里，他还在网上钓。
而她刚才如果回答得再多一点点，比如随口提一句课前我一般在图书馆自习，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坐标交到了他手里。
“周五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哥哥你先忙。”
“在赶我？”
“不是赶你，是我要去洗澡了。”
“去吧。”
他顿了一下。
“周五图书馆见。”
“我又没说我周五去图书馆。”
“你没说，但你会去。”
消息到这里断了。
林夏坐在床上，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潮意。
他说周五图书馆见。
不是跟网恋对象说的，是跟她说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周五会出现在A大图书馆。
而且他确信她也会在那里。
上铺的苏青青探出半个脑袋来。
“夏夏，他今天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沮丧，但更多的是一种少女特有的不甘心。
“你听到了。”
“嗯。”
“那你怎么想？”
“我觉得他说的有喜欢的人还没见过面，这句话很奇怪。”
“哪里奇怪？”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没见过面呢？”
林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可能就是网恋吧。”
苏青青啊了一声。
“网恋啊，那说不定他那个网恋对象根本就不靠谱，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是长得好看的，说不定发的照片都是假的。”
林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别乱猜了，睡吧。”
“也是，先睡了，夏夏晚安。”
“晚安。”
林夏把被子拉过头顶，对着黑暗吐出一口长气。
苏青青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精准地描述她。
那个不靠谱的网恋对象。
那个发假照片的人。
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