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霍景深反复观看视频回放，发现那颗下巴上的红痣
霍景深挂断了电话，指尖在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上轻轻滑过。
他没有起身，依旧靠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目光落在面前巨大的显示器上。
屏幕上，视频播放器的时间轴停在两分四十八秒的位置。
那正是林夏的画面彻底崩溃的前一秒。
他抬手，按下了回放键。
画面倒退了五秒，然后以零点五倍的慢速开始播放。
屏幕里，“苏青青”那张漂亮的脸蛋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闪躲。
“电压不稳？”
霍景深看着画面里女孩的口型，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线路短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叩击着，像是在为这场漏洞百出的表演打着节拍。
A大的宿舍楼电路系统三年前刚刚整体翻新过，用的是最高规格的商业级安全标准。别说跳闸，就算是整栋楼所有寝室同时打开大功率电器，备用电路也能在零点一秒内无缝切换。
她说谎的样子，跟她线上撒娇要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笨拙，但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播放条缓慢地移动着。
两分四十七秒。
画面开始出现第一丝抖动，像水面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苏青青”的下颌线，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零点三秒的模糊。
霍景深按下了暂停。
他将鼠标的指针移动到那一小片模糊的区域，然后按下了“逐帧播放”的快捷键。
一帧，两帧，三帧。
在第四帧的画面里，那层属于苏青青略带圆润的下颌线条，像融化的蜡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清晰、更加锐利的轮廓。
那道轮廓，他见过。
在图书馆里，在他坐在她对面的时候，她低头看书时阳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的那道弧线。
霍景深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继续逐帧播放。
当画面进入两分四十八秒的时候，那场精心伪装的骗局，终于迎来了雪崩式的坍塌。
因为笔记本过热而导致的强制降频，让AI渲染的精度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屏幕上那张脸，被一条横贯鼻翼的无形之手粗暴地切割成了两半。
上半张脸是苏青青的眉眼，惊慌失措。
下半张脸是林夏的嘴唇和下巴，苍白紧绷。
霍景深盯着这幅诡异的“拼贴画”，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专注和兴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指令。
【画面锐化。】
【对比度增强。】
【局部放大百分之三百。】
经过处理的画面，像素点虽然变得粗糙，但细节却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半张属于林夏的下巴上。
在下巴轮廓的最右侧，距离唇角下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
有一颗极小的、淡红色的痣。
那颗痣在低分辨率的视频画面里几乎看不见，但在他此刻极限放大的屏幕上，像雪地里的一滴血，清晰且扎眼。
霍景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叩击。
他靠回椅背，将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柔软的皮革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颗小小的红痣。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是【苏青青】。
里面是她助理整理过来的苏青青公开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所有照片，一共三百一十二张，每一张都经过了高清修复。
他点开第一张，放大，检查她的下巴。
光洁如玉。
第二张，放大，检查。
毫无瑕疵。
他花了十分钟，用软件自动比对的功能检查完了所有照片。
三百一十二张照片，三百一十二次确认。
苏青青的下巴上，没有任何痣。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是【林夏】。
里面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几份校企合作项目的文件和一张像素模糊的学生证件照。
他点开那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灯光从正面打过来，让她的五官显得有些平。
他将照片放大到极限，下巴的位置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看不清楚。
但是，霍景深不需要从这张照片里确认。
因为他已经确认过了。
在他的记忆里。
在酒吧昏暗的包厢里，她弯腰给他倒酒时，灯光从她的头顶掠过，在她低垂的下巴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颗痣就在阴影的边缘若隐若现。
在图书馆明亮的窗边，她坐在他对面看书，阳光穿过玻璃，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暖光，那颗痣像一点朱砂，安静地停留在她的下颌线上。
所以，她所谓的“长了颗痘痘”，也是在说谎。
那个位置，一直都有一颗痣。
一颗独属于她林夏、无法被AI替换掉的身体标记。
霍景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一种混合了愉悦和暴戾的奇特情绪。
捉到你了。
小骗子。
他关掉了所有的窗口，电脑屏幕恢复了漆黑，倒映出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A大六号女生宿舍楼，你知道位置。”
电话那头的助理立刻应声。
“是的，霍总。”
“现在过去。”
霍景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
“帮我送一束花。”
“送给谁？”
“外语系，苏青青。”
助理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
“好的，请问卡片上需要写什么吗？”
霍景深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的脸，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
“不用写字。”
“你只需要亲手把花交给她，然后看清楚她的脸。”
“尤其是，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