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45cm的麻烦

(新人作家，关于文笔什么还请忽略）

(番茄传统，大脑寄存处)

(全文的几乎都是撒糖，小甜文，第36章告白，第76章第一次，不好申鹤的都放群里了）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天的余威，晒得人头皮发麻。

沈念念拖着一个几乎和她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十字路口，陷入了人生中最朴素的困境——她迷路了。

准确来说，她从校门口进来之后，跟着人流走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人群像水滴一样散开了，她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了。手机里的校园地图看得她眼花缭乱，什么“致远路”“明德楼”“学生公寓A区”，字她都认识，但就是找不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大学干嘛修这么大……”她小声嘀咕着，踮了踮脚试图看清远处的路牌。

没用。145cm的身高让她在这个到处都是人的环境里，视线基本被挡得严严实实。踮脚也没用，她心里补了一句。

她已经在这个路口站了快五分钟了。路过的人偶尔会看她一眼——那种“这个初中生怎么拖着行李箱在大学里”的眼神，沈念念太熟悉了。

她今年十八岁，大一新生，但因为这张娃娃脸和这个身高，她已经被当成初中生六年了。

六年。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再挣扎一下，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心里一跳，转过头。

“同学，需要帮忙吗？”

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让人安定的力量。

沈念念转过头，然后——仰头。

仰了很多。

面前站着一个女生，穿着白色志愿者T恤，长发扎成低马尾，气质干净得像夏天傍晚的风。关键是，这个人好高。沈念念目测了一下，感觉对方至少比她高一个头，她得把脖子仰到有点酸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在这站了好久了。”女生笑了笑，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地图看不懂？”

沈念念脸一热。被看穿了。

“我只是在看……看哪条路比较近。”她嘴硬。

女生没有拆穿她，只是微微弯腰，凑近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这个弯腰的动作让沈念念莫名有点不爽——她知道自己矮，但不用这么明显吧？不过对方的表情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的迁就，就是单纯为了方便看屏幕。

“报道处在这边，A区宿舍还要往前走两百米。你是A区的吗？”

“……对。”

“那我带你过去吧。”女生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拉杆，“这边走。”

沈念念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拒绝的话，但对方已经迈步了，行李箱被轻松地拖着往前走——那个她拖得气喘吁吁的箱子，在这个学姐手里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她只好跟上。

走了几步，沈念念发现自己要走两步才能跟上对方一步。她小跑了一下，和女生并排，余光瞥见对方一直在看她。

“我脸上有东西吗？”沈念念忍不住问。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很小只。”

“……谁小了！我只是——”沈念念声音拔高了半度，但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底气，又咽回去了。

“145？”女生猜。

沈念念闭嘴了。因为她确实145。

女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但没再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慢到沈念念不用小跑也能跟上的程度。她注意到了，但没说谢谢——说了好像就承认自己腿短了。

“我叫陆清晏，大三的，今天来做迎新志愿者。”她自我介绍，“你呢？”

“沈念念。”

“沈念念。”陆清晏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好名字。”

沈念念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就“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沈念念偷偷看了陆清晏几眼——侧脸线条很柔和，睫毛很长，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不像那些热情过头的志愿者，一上来就“学妹学妹”叫得特别亲热，让人不知道怎么应付。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刚刚好。

“你是哪里人？”陆清晏又问。

“C市。”

“有点远。”

“还好，高铁四个小时。”

“爸妈没来送？”

“他们工作忙。”沈念念说得很平淡，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陆清晏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念念伸手去接行李箱：“谢谢学姐，到这里就可以了。”

“几楼？”

“啊？”

“你住几楼？”陆清晏没松手。

“四……四楼。”

“没电梯。”

“……”

陆清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行李箱，然后笑了：“我帮你搬上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沈念念连忙摆手，声音都急了。

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爸妈忙，她就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高铁，一个人办理入学手续，一个人找路。她已经习惯了。

陆清晏看着她，没有动。

沈念念伸手去拉行李箱，用力一提——箱子纹丝不动。

她再提，用了吃奶的劲，箱子终于离地了，但她的脸已经憋红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连人带箱子一起翻过去。

陆清晏伸出手，轻轻一拉，箱子稳稳落地。

“我来。”她说，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

沈念念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能感觉到耳廓在发烫，那种热度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陆清晏已经拎着行李箱上楼梯了，回头看了她一眼：“跟上来。”

沈念念咬了咬嘴唇，还是跟了上去。

四楼，陆清晏把箱子搬到寝室门口，气息都没怎么乱。沈念念跟在她后面，爬楼梯爬到一半就开始喘，到四楼的时候已经在大口呼吸了，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好几秒。

“414，到了。”陆清晏看了看门牌号，“你室友好像还没来。”

沈念念接过行李箱，这次没有拒绝，低低地说了句：“……谢谢学姐。”

声音很小，小到差点听不见。

陆清晏听到了。她弯了弯眼睛：“不客气。”

沈念念打开寝室门，里面空荡荡的，四张床铺有三张还空着。她把行李箱推进去，转身发现陆清晏还站在门口。

“那个……”沈念念不知道说什么。

“加个微信吧。”陆清晏掏出手机，很自然地说，“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沈念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扫了二维码。

“有问题找我。”陆清晏收起手机，又看了她一眼，“别硬撑。”

“……嗯。”

陆清晏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念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好友申请——陆清晏的头像是一只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她点了通过。

然后她想：应该不会再联系了。

与此同时，楼梯上。

陆清晏下到三楼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好小只。

好可爱。

她刚才看到沈念念站在路口、皱着眉看手机的样子，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学妹需要帮助”，而是——像一只迷路的小猫。

小小的一团，拖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行李箱，表情又倔又委屈。那个仰头看她的动作，脖子仰到极限，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警惕和一点倔强。她当时差点没忍住说“你好可爱”。

好危险。

陆清晏在心里想。

她走出宿舍楼，阳光又落在身上，她掏出手机，点开沈念念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纯色的图，没有任何信息。

她把备注改成“沈念念·414”。

然后又加了一个字：“沈念念·414·可爱。”

想了想，把“可爱”删掉了。

不合适。

她收起手机，朝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新生走去，但脑子里还在想那双仰头看她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小鹿一样，仰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她下巴下面一小截白净的脖子。

好想摸头。

她按下这个念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