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国庆旅行出发

（ps：谢谢长眠奥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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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晏生日之后，沈念念发现两个人之间又多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更亲密，是更笃定。就像那本手帐里写的“以后慢慢写”，不是客套，是真的有很多页要填，有的是时间。

九月的最后一天，沈念念下了课就直奔陆清晏公寓。国庆旅行是两周前就定好的——去海边小镇，住三天两晚。陆清晏订了民宿，沈念念收拾了行李。两个人的箱子并排放在玄关，一大一小，黑色和白色，像她们的情侣T恤。沈念念蹲下来把两个箱子摆正，大的那个是陆清晏的，小的那个是她的，靠在一起，像她们并排站着。

“东西都带齐了吗？”陆清晏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充电器，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

“带了。身份证、换洗衣服、充电器、洗漱用品……”沈念念掰着手指数，数到一半停住了。

“防晒带了吗？”

沈念念愣了一下。“……没有。”她完全忘了这回事。海边太阳大，她刷攻略的时候看到过，但收拾行李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泳衣要不要带”“裙子穿哪条”，防晒被她彻底漏掉了。

陆清晏看了她一眼，从洗手间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防晒霜，放进沈念念的箱子里。动作很自然，好像早就准备好了。“海边太阳大。”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

“因为你每次都不记得。”陆清晏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每次都不记得。上次去春游也是陆清晏带的防晒，上上次去操场跑步也是陆清晏提醒她涂。她蹲下来拉好行李箱拉链，拉链合上的声音有点响，像是在替她回答。“……好了。走吧。”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锁门，等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她们走进去，金属门板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一黑一白。沈念念看着镜子里的陆清晏，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条深蓝色的星星手链。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阳光从电梯门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看什么？”陆清晏问，嘴角带着一丝笑。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穿白衬衫好看。”沈念念的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陆清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揉了两下，掌心贴着她的头顶，温热的。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去。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咕噜咕噜地响，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高铁是傍晚六点的，到海边小镇要两个半小时。沈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清晏坐在她旁边。车厢里人不算多，很安静，偶尔有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车轮碾过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高楼一栋一栋地往后退，变成了低矮的楼房，变成了农田，变成了山。夕阳从西边照进来，把车厢染成了橘红色，陆清晏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光。

“困吗？”陆清晏问。

“不困。”

“那你看风景。我睡一会儿。”

陆清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头微微偏向沈念念这一边，马尾垂在肩上，发尾扫过沈念念的手臂。沈念念看着她，看了几秒。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伸手把窗帘拉上一点，挡住刺眼的阳光。窗帘拉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清晏的手背，陆清晏没有醒，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沈念念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几秒。那道唇线她亲过很多次了，在电影院，在公寓的玄关，在沙发上，在生日那天。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心跳加速。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最近的是深绿，远一点的是浅绿，最远的是淡蓝色，和天空融在一起。她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们要去旅行了。三天两晚，只有两个人。不用回学校，不用上课，不用考虑作业。只有她和陆清晏。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她。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新建的记录里打了一行字：“去海边。她睡着了。我在看她。她不知道。”打完之后她看了两遍，把“她不知道”后面的句号改成了省略号。然后保存，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继续看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从橘红变成了深紫，车厢里的灯亮了起来。陆清晏的头在她肩上轻轻蹭了一下，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还是那么轻。

两个半小时后，高铁到站。

天已经全黑了，站台上灯光昏黄，海风从站台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沈念念刚走出车厢就被风糊了一脸，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粘在嘴唇上。她把头发拨开，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立起来挡住脖子。

“好大的风。”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陆清晏走到她前面，替她挡住风。她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海风，沈念念的头发终于不飞了。陆清晏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背的线条。

“走吧，出站打车。”陆清晏回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

沈念念把手放进去，十指交缠。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被海风吹的，但握在一起之后慢慢变暖了。

民宿在小镇的海边，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三角梅，玫红色的花开得正盛，在路灯下像一团团小火苗。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很热情，把钥匙交给她们后简单介绍了房间的设施——热水器怎么开、空调遥控器在哪、早餐几点供应——就走了。走之前还笑着说“两个小姑娘一起来玩啊，真好”，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一下。

房间在二楼，朝南，窗户正对着海。沈念念推开窗户，海风涌进来，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一张巨大的帆。远处是黑色的海面，有点点渔火，一明一暗的，像星星落在了海里。海浪声一波一波的，从远处传过来，很轻，很规律。

“好看吗？”陆清晏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近。

“嗯。”沈念念转过头，差点碰到陆清晏的下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陆清晏身上的味道——高铁上的空调味混着海风的咸，还有她自己的洗衣液清香。“你订的？”

“嗯。提前一个月。”陆清晏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东西。这个人，总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好，让她什么都不用想。民宿要提前一个月订，说明一个月前她就在规划这次旅行了。那时候她们还在期中考试，沈念念在熬夜赶作业，陆清晏在旁边陪着她，一边看书一边偷偷看手机查攻略。

她走过去，踮起脚，在陆清晏嘴角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停了一秒，感受到那里的温度——比自己的嘴唇暖一点，带着海风的凉意和一点点咸味。

“谢谢。”她说。

陆清晏笑了。“不客气。去洗漱吧，明天早起看日出。”

第二天早上，沈念念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摸到一只手——陆清晏的手，温热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手指在陆清晏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陆清晏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了她的手。

“醒了？”陆清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嗯……几点了？”

“五点二十。日出大概五点半。”

沈念念睁开眼，看到陆清晏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被她握着。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灰蓝色的光，是黎明前的颜色。陆清晏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被灯光照成了浅棕色。

“你怎么不叫我？”沈念念问。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陆清晏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念念看着她的脸——刚睡醒的陆清晏和平时不一样，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睫毛上还挂着一丝没完全睁开的睡意。嘴唇比平时干一点，下唇有一小块起皮。但很好看。比平时好看。因为平时她是“陆清晏学姐”，现在是“刚睡醒的、只给我看的”陆清晏。

“看什么？”陆清晏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陆清晏歪了一下头。

“什么都好看。”沈念念的语气很认真。

陆清晏笑了，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沈念念能感觉到她的嘴唇有点干，但很暖。“走吧，看日出。”

两个人洗漱完，披上外套，走出民宿。小镇的清晨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偶尔的鸟叫。鸟叫声很清脆，一声一声的，从远处的树林里传出来。海风比昨晚小了很多，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刺骨。空气里全是海的味道，咸的，腥的，混着路边不知名花草的香气。

她们沿着海边的小路走到观景台，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了，都是来看日出的。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架着相机，有人只是安静地站着。沈念念靠在栏杆上，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把头发拢到一侧，不让它挡住视线。陆清晏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肩头轻轻画圈。

“冷吗？”陆清晏问。

“有一点。”沈念念缩了缩肩膀。

陆清晏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念念肩上。动作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外套还带着她的体温，温热的，裹在沈念念身上像一层暖膜。

“穿着。”

“你不冷？”

“不冷。”陆清晏说。但她只穿着一件薄的长袖T恤，海风吹过来，衣服贴在身上，能看到她腰侧的线条。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念念看着她，没有拆穿，只是把外套拉过来一点，让两个人一起裹着。外套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陆清晏的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温热的，和她的一样。

东方的海平面开始发亮，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橘红。颜色一层一层地渐变，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太阳露出一个小点，橘红色的，边缘很清晰，像一枚刚煮好的蛋黄。然后慢慢变大，变成一个完整的圆。阳光从海面上铺过来，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金，波光粼粼的，每一道波浪都在发光。

“出来了。”沈念念说。

“嗯。”陆清晏看着海平面，又看着沈念念的侧脸。她的目光从沈念念的额头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

沈念念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你不看日出，看我干嘛？”

“日出没你好看。”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你少来。”

“没少来。认真的。”陆清晏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沈念念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着。她把头靠在陆清晏肩上，继续看日出。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她的头发蹭着陆清晏的下巴，陆清晏没有躲，反而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陆清晏。”她开口。

“嗯？”

“以后每年都来看日出。”

“好。”

“每一年。”

“好。每一年。”陆清晏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沈念念闭上眼睛，感受海风，感受陆清晏的温度，感受太阳照在脸上的暖意。她在备忘录里记——“第一次看日出。和她。以后每年都要。”

看完日出，两个人回民宿吃早餐。

房东煮了粥，蒸了包子，还切了一盘水果。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包子是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会流出来。水果是西瓜和哈密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沈念念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粥，撑得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吃这么多？”陆清晏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饿。”沈念念摸了摸肚子。

“昨晚没吃饱？”

“昨晚——”沈念念顿了一下，耳朵红了。昨晚她吃了晚饭，在高铁站的快餐店，一碗牛肉面。但面不好吃，牛肉太硬，汤太咸，她只吃了一半。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陆清晏在旁边，她不好意思说难吃。“昨晚吃了。但饿了。”她补充了一句，声音有点小。

陆清晏笑了，没有拆穿她。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念念的肚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吃完早餐，两个人换好衣服，准备去海边走走。

沈念念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是出发前专门买的。裙子是棉麻的，领口不大，露出一小截锁骨。裙摆到膝盖上方，走路的时候会轻轻飘起来。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散下来，又觉得太乱，扎了个低马尾。最后决定散着。

陆清晏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停了一下。从她的脸看到锁骨，从锁骨看到裙摆，从裙摆看到小腿。

“怎么了？”沈念念问。

“没什么。”

“你看了好几秒。”沈念念的手指在裙摆上捏了捏。

“因为好看。”陆清晏的语气很自然。

沈念念低下头，嘴角翘着。陆清晏走过来，帮她理了理领口。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沈念念的呼吸停了一瞬。陆清晏的手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走吧。”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海边。沙滩上人不多，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沈念念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脚趾陷进沙子里，凉凉的，很舒服。她弯下腰把鞋子拎在手里，裙摆被海风吹起来，她用手按住。

“凉吗？”陆清晏问。

“不凉。你下来。”

陆清晏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她把两个人的鞋子放在沙滩上，一双黑色一双白色，并排摆着。然后走到沈念念身边，手牵着手走进海水里。浪花打在脚踝上，凉凉的，又退下去。沈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被海水打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是出发前赵暖帮她涂的。甲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和白色的浪花叠在一起。

她抬起头，发现陆清晏也在看她的脚。不是随便看一眼的那种看，是目光停在那里，像在看什么好看的东西。那道目光落在她的脚背上，像一小片阳光，温热的，沉甸甸的。

“你看什么？”沈念念问。

陆清晏抬起头，表情很平静。“看你的脚。”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脚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陆清晏低下头，目光又落回沈念念的脚上。脚踝很细，脚背很白，脚趾圆润，淡粉色的甲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沈念念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脚趾蜷了一下，像含羞草被碰了之后合拢。

“你干嘛一直看？”沈念念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因为好看。”陆清晏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

沈念念把脚往沙子里埋了埋，沙子盖住脚背，挡住陆清晏的视线。“别看了。”

陆清晏笑了，没有继续看。但沈念念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还是会往下飘。那道目光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移不开。

沈念念在备忘录里记——“她喜欢看我的脚。今天发现的。看了很久，说好看。我脚趾蜷的时候，她笑了。她在想什么？”

两个人在海边走了一会儿，沈念念的裙摆被浪花打湿了，贴在腿上。白色的布料变成半透明，贴着大腿的皮肤，能隐约看到腿的轮廓。陆清晏弯下腰，帮她卷裙摆。手指碰到小腿的时候，沈念念轻轻颤了一下。

陆清晏的手指很暖，带着薄茧，擦过皮肤的时候有种粗糙的触感。她从膝盖下方开始卷，一圈一圈地把裙摆往上卷，手指偶尔碰到小腿内侧的皮肤，那里很敏感。沈念念屏住呼吸，不敢动。她看到陆清晏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很专注，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了。”陆清晏直起身。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沈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印在沙滩上一深一浅，浪花涌上来把脚印冲掉，又留下新的。她想起陆清晏刚才的目光——那种看“想碰”的目光。她见过。在公寓里，陆清晏想亲她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所以看脚的时候，也是“想碰”的意思吗？沈念念的心跳快了起来。

“陆清晏。”

“嗯？”

“你刚才看我脚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清晏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她的眼睛里有阳光的倒影，橘黄色的，碎碎的。

“在想——如果弯下腰，亲在那里，你会不会躲。”她说。

沈念念的耳朵红透了，热度从耳廓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耳后根。“……会。”

“那还是不亲了。”陆清晏的语气很平静，但沈念念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沈念念的声音急了。

“那是什么意思？”

沈念念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她咬得有点发白。她松开，舌尖舔了一下咬过的地方。“会躲。但不会推开。”

陆清晏看着她，眼神暗了一点。不是变暗，是变深了，像湖水突然深了几米。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沈念念的手。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中午，两个人回民宿休息。

沈念念先去洗澡。浴室不大，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来外面的光。热水冲在身上，把海风的咸味和沙子的触感都冲掉了。她洗了很久，把头发也洗了，出来的时候换了一条短裤，脚还湿着。她坐在床边擦脚，毛巾是白色的，很软。她从脚踝擦到脚背，从脚背擦到脚趾，一根一根地擦。脚趾缝里的水被毛巾吸干，皮肤变得干爽。

陆清晏从浴室出来，头发也洗了，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T恤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看到沈念念正在擦脚，目光又停在那里。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你又看。”沈念念说。

“嗯。”

“你到底是喜欢我的脚，还是喜欢看我擦脚？”

陆清晏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碰到地板，发出一声轻响。她从沈念念手里拿过毛巾。“我帮你擦。”

沈念念愣了一下。“不用——”

陆清晏已经握住她的脚踝了。很轻，很稳。手指扣在脚踝骨上，力度刚好，不会弄疼她。毛巾从脚背擦到脚趾，一根一根地擦，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沈念念屏住呼吸，不敢动。她能感觉到毛巾的柔软，能感觉到陆清晏的手指隔着毛巾传来的温度。脚趾被一根根擦过的时候，她的脚趾又蜷了一下，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好了。”陆清晏把毛巾放在一边，但没有松开她的脚踝。拇指在脚踝骨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一圈，两圈。指腹的茧蹭过皮肤，粗糙的触感让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格外敏感。

沈念念的呼吸变重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喘息从鼻子里漏出来，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清晏。”

“嗯？”

“你……”

“怎么了？”

沈念念看着她，说不出话。她想问“你是不是想亲那里”，但问不出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字在舌尖上打转，出不来。

陆清晏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脚踝上。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沈念念感觉到了——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受到陆清晏嘴唇的温度，比手指暖一点，比脸颊凉一点。只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陆清晏直起身，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耳朵红了——沈念念看到了，从耳廓红到耳垂，红得很明显，被湿头发挡住了大半，但还是看到了。

“走吧，去吃午饭。”陆清晏说。

沈念念坐在床边，摸着自己的脚踝，愣了好几秒。那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陆清晏嘴唇的温度，一小片温热，像被人用嘴唇盖了一个章。她的心跳快得要炸了。

她在备忘录里记——“她亲了我的脚踝。嘴唇很软。很轻。她直起身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的心跳快得要炸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陆清晏走出房间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克制。克制再亲一次。克制弯下腰把嘴唇贴上去然后不离开。克制把沈念念推倒在床上然后从脚踝一路往上亲。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压到心里最深的地方，等以后。

她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