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寒假回家（异地）（加更6/15）
春节前一周，沈念念要回家了。
高铁票是陆清晏帮她抢的，抢了三天才抢到一张。出发前一晚，沈念念收拾行李，陆清晏靠在卧室门框上看她。
“你盯着我干嘛？”沈念念把毛衣叠好塞进行李箱。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没有抬头，继续叠衣服。她把一件卫衣摊平，袖子折进去，下摆往上折，叠成一个规整的小方块。陆清晏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从她手里拿过那件叠了一半的卫衣，重新叠了一遍。她的手指修长，动作很快，叠出来的边角笔直，像商店里刚买回来的。
“你叠的比我整齐。”沈念念说。
“嗯。因为我比你大。”
“你是说年龄还是说........”
陆清晏看着她，笑了一下。“你猜。”
沈念念的耳朵更红了，把脸别向一边。陆清晏笑了，没有继续逗她，帮她把剩下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码进箱子。卫衣、牛仔裤、睡衣、内衣，每一类分开放，中间用袋子隔开。
“好了。”陆清晏拉上拉链，拉链合上的声音很清脆，“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九点。”
“我送你。”
“不用，太早了。”沈念念站起来，把行李箱推到墙角。
“我想送。”
沈念念看着她，没有拒绝。“那你早点睡。不然起不来。”
“你叫我。”
“我叫不醒你。”
“你亲我一下就醒了。”
沈念念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着，走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这样？”
“不够。”
沈念念又亲了一下。“现在呢？”
“勉强可以。”
“陆清晏！”
陆清晏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抱住。“明天早上我叫你。你多睡一会儿。”
沈念念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陆清晏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系得很紧，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沈念念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到她穿戴整齐，愣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地响。
“你几点起的？”
“七点。”
“你不是说让我叫你吗？”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陆清晏把袋子递给她，“路上吃的。别饿着。”
沈念念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三明治、一瓶牛奶、一盒草莓。三明治是切好的，三角形，用保鲜膜包着，火腿、生菜、鸡蛋，一层一层码得很整齐。
“你几点起来做的？”
“六点半。”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东西。这个人，永远比她先醒，比她早起，比她多做一些。然后什么都不说，只是把东西递给她，说“路上吃的”。
“走吧。”陆清晏伸出手。
沈念念把手放进去，十指交缠。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但握在一起之后慢慢变暖了。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锁门，等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们，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靠在一起。
“到了给我发消息。”陆清晏说。
“好。”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别和陌生人说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
沈念念瞪了她一眼，但手没有松开。
高铁站人很多，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赶车的人。广播里在播报车次信息，一遍一遍的，声音很大。陆清晏帮沈念念找到检票口，把行李箱交给她。行李箱的拉杆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到了记得发消息。”陆清晏又说了一遍。
“你说了三遍了。”
“怕你忘。”
“不会忘。”沈念念看着她，“你回去吧，外面冷。”
“等你进去我再走。”
沈念念看着陆清晏，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系得很紧，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凉意，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沈念念踮起脚，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羽毛拂过。
“我走了。”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检票口。检票口的闸机“滴”的一声，她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陆清晏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角，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里的光是暖的。
沈念念没有回头。她知道陆清晏在看她，知道她不会走，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高铁上，沈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田野里的麦苗还是绿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手机震了一下。
陆清晏：“上车了吗？”
沈念念：“上了。你到家了？”
陆清晏：“嗯。你旁边有人吗？”
沈念念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空的。这排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
陆清晏：“那你可以躺着睡一会儿。”
沈念念：“不困。你在干嘛？”
陆清晏：“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好安静。”
沈念念看着“家里好安静”这五个字，心里酸了一下。平时她在的时候，陆清晏会说“你好吵”“你话好多”“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现在她不在了，家里安静了，她又觉得不习惯。沈念念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了一行字：“你会不会想我？”看了几秒，又删掉了。她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太矫情了。
过了一会儿，陆清晏发了一条消息：“你不在，家里好空。”
沈念念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红了。她没有问，但陆清晏回答了。不是“我想你”，是“家里好空”。意思是一样的。
沈念念打了一行字：“我初六回来。”
陆清晏：“好。初六去接你。”
沈念念：“不用，我自己打车。”
陆清晏：“我想去。”
沈念念看着这三个字，笑了。“好。你来。”
回到家，沈念念的妈妈已经在门口等了。门一开，热气扑面而来，客厅里开着暖气的味道混着饭菜的香。
“念念！”她妈接过行李箱，“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没瘦。”沈念念换鞋，走进客厅。她爸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洗手吃饭。”
饭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都是她爱吃的。盘子一个挨着一个，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妈，你做这么多干嘛？吃不完。”
“你难得回来一次，多吃点。”
沈念念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酱汁浓郁，是小时候的味道。很好吃，但她突然想到陆清晏。她一个人在家，今晚吃什么？会不会又随便叫个外卖，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吃，吃到一半就放下筷子？
“妈，我拍个照。”沈念念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餐桌的照片，发给陆清晏。
沈念念：“我妈做的。吃不完。”
陆清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看起来很好吃。”
沈念念：“你吃了吗？”
陆清晏：“叫了外卖。在等。”
沈念念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又酸了一下。她在家里吃妈妈做的饭，陆清晏一个人在公寓等外卖。外卖员按门铃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沈念念：“初六早点来接我。”
陆清晏：“好。几点到？”
沈念念：“下午三点。”
陆清晏：“我去出站口等你。”
沈念念：“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她妈在旁边问：“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沈念念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翘着。排骨的味道还是很好，但她吃出了别的东西，不是咸，不是甜，是想念。
晚上，沈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是她的床，床单是她妈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但不是陆清晏家的那种。被子是厚的，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枕头的高度不对，没有陆清晏的肩膀靠着。她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陆清晏的味道，少了她的呼吸声，少了她的手放在腰上的重量。她把手放在自己腰上，模仿陆清晏的动作，但不一样，手的温度不一样。
手机亮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陆清晏：“睡了吗？”
沈念念：“没有。你呢？”
陆清晏：“睡不着。”
沈念念：“为什么？”
陆清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不在。”
沈念念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手机壳贴着胸口，凉凉的。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我也是。”
陆清晏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要不要视频？”
沈念念心跳加速了。“好。”
视频接通了。陆清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散着，穿着那件灰色T恤，靠在床头。小夜灯的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背景是她卧室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但沈念念觉得那里应该有一张她们的合照。
“你那边好亮。”陆清晏说。
“我开着台灯。”
“你躺着？”
“嗯。”
“头发没吹？”
沈念念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忘了。”
陆清晏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但沈念念听到了。“起来吹。不吹会头疼。”
“你每次都说我，你自己也不吹。”
“那以后互相监督。”
“好。”沈念念笑了一下，但没有起来。
她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侧躺着看着屏幕里的陆清晏。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表情照得很清楚。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叠在一起。
“陆清晏。”
“嗯？”
“你想我吗？”
陆清晏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沈念念看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想。每天都想。”
沈念念的眼眶红了。“我也是。”
“你哭什么？”
“没哭。”
“鼻子红了。”
“灯照的。”
陆清晏笑了，没有拆穿她。“早点睡。明天还要陪阿姨逛街。”
“你怎么知道我妈明天要带我逛街？”
“你下午说的。”
沈念念愣了一下。她下午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我妈说好久没逛街了”，连她自己都忘了。陆清晏记住了。
“你什么都记得。”沈念念说。
“嗯。你说的，都记得。”
沈念念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她看到自己哭。枕套是棉的，凉凉的，贴着滚烫的脸颊。陆清晏在屏幕那边笑了，笑声很轻，但沈念念听到了。
“晚安。”陆清晏说。
“晚安。”
“沈念念。”
“嗯？”
“初六早点回来。”
沈念念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陆清晏。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屏幕的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温的，像在说“我在等你”。沈念念点了点头。“好。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沈念念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她盯着看了很久，在想陆清晏是不是也在看天花板。在想她有没有把被子拉到下巴，有没有把枕头放平，有没有在关灯之后闭上眼睛。
她想陆清晏了。才分开一天，她就开始想她了。还有七天。七天之后，她就能见到她了。见到她，抱她，亲她，在她怀里睡着。七天。很快的。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她听到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陆清晏：“忘了说，你妈做的排骨看起来很好吃。回来做给我吃。”
沈念念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打了几个字：“好。回来做给你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把被子重新拉回来。嘴角翘着，眼睛闭着。她在想，初六要早点到。不要让陆清晏等太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洗衣液的味道，但不是陆清晏的那种。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七天。她在心里算着天数，一天一天地数。数到初六的时候，嘴角又翘了。然后她睡着了。梦里没有陆清晏，因为陆清晏在她心里，醒着的时候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