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开学重逢（7/15）
初六那天，沈念念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听到厨房有动静，她就爬起来了。她妈在厨房煮汤圆，看到她拖着行李箱下楼，愣了一下。汤圆在锅里翻滚，白白胖胖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不是说下午三点的车吗？你起这么早干嘛？”
“收拾东西。”沈念念把箱子放在玄关，走进厨房，踮起脚看锅里的汤圆，“妈，汤圆好了吗？”
“还没。你急什么？”
沈念念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急。可能是想早点到车站，可能是怕路上堵车，可能是想早一点见到那个人。八天没见了，她数着日子过的，从初一到初六，每一天都在日历上画一个圈。
她端着一碗汤圆坐在餐桌前，吃得很快，被烫了一下，吸了一口气。黑芝麻馅的，很甜，但她吃不出味道，脑子里全是今天的行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妈在旁边看她，手里还拿着锅铲。
“嗯。”
“今天回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
“那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沈念念低着头，没有回答。她不能说“我想她了”，虽然那是真的。她把最后一颗汤圆塞进嘴里，站起来，端起碗放进水槽。
“我走了。”
“到了打电话。”
“嗯。”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回头看了一眼。她妈站在阳台上，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公交站。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地响。
高铁上，沈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城市。田野里的麦苗还是绿的，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被薄雾笼罩着。她看了三次手机，离到站还有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每一次看，时间都走得特别慢，像小时候等过年。
手机震了一下。
陆清晏：“几点到？”
沈念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她打了几个字：“三点。你别早到，外面冷。”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陆清晏：“已经在路上了。”
沈念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里想：马上就见到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旁边的乘客看了她一眼。她假装在看窗外，但手指一直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三点整，高铁到站。
沈念念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陆清晏。不是她视力好，是陆清晏站在最前面，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巾围得很紧，手里举着一杯奶茶。奶茶杯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芝士葡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站在接站的人群里，像一幅画，周围的人来人往都成了背景。
沈念念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跳加速了。那种熟悉的、咚咚咚的感觉又从胸口涌上来，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一只兔子，开始蹦。
八天没见。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看到她的这一刻，沈念念觉得这八天好像过了八年。她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次这个画面，走出站口，看到陆清晏，说什么，做什么。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台词都忘了。
陆清晏也看到了她，笑了一下，朝她走过来。那个笑容，沈念念在脑子里想了无数次，温柔的、浅浅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但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像每一次见面那样。
“回来了？”陆清晏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嗯。”沈念念仰头看她，声音有点不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你怎么又早到了？”
“想早点见到你。”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行李箱的拉杆。拉杆被她按下去又拔出来，拔出来又按下去，反复了好几次。陆清晏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把那杯奶茶递给她。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沈念念的手指凉凉的，陆清晏的手指温热的，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
沈念念接过去，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甜丝丝的，带着葡萄的清香，珍珠很Q弹。她抬头看着陆清晏，眼眶有点红。不是想哭，是那种心里太满了、溢出来了一点的感觉。
“你怎么了？”陆清晏问。
“没怎么。奶茶太烫了。”
“热的？”
“……嗯。”
陆清晏笑了，没有拆穿她。她伸出手，沈念念把手放进去，十指交缠。两个人并肩走出车站，行李箱在陆清晏手里，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响。沈念念走在陆清晏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八天没见，她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更明显了，颧骨下方的线条更清晰。但她的眼睛还是很好看，温润的，像深秋的湖水，里面有光。
“你盯着我干嘛？”陆清晏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陆清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揉了两下，掌心贴着她的头顶，温热的。“走了，回家。”
回到家，门刚关上，沈念念就踮起脚吻了上去。不是轻吻，是带着八天思念的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陆清晏的嘴唇有点凉，带着外面的冷空气。她的舌探进去的时候，陆清晏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轻轻扣住，手指贴着她的腰侧，隔着羽绒服，但温度透过来了。
吻了很久，久到沈念念忘了换气，退开的时候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陆清晏的嘴唇被她亲得有点红，下唇比上唇肿一点，是被含过的痕迹。
“想我了？”陆清晏问，声音有点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嗯。”
“有多想？”
沈念念看着她，认真地说。她的手指从陆清晏的领子滑到她的后颈，指尖碰到那里的皮肤，有点烫。
“每一天都想。吃饭的时候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的时候想你有没有失眠，看到我妈做红烧肉的时候想你一个人是不是又吃外卖了。”
陆清晏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低下头吻住沈念念，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把她按在怀里。舌缠着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沈念念的手攀上她的脖子，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快慢不一，但慢慢找到了同一个节奏。吻了很久，久到沈念念忘了站在玄关，忘了行李箱还靠在墙边。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嘴唇都是肿的。
“我也想你。”陆清晏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每天都想。家里好安静，你不在，连电视都不想开了。”
沈念念把脸埋进她胸口，声音闷闷的。“那我现在回来了。”
“嗯。回来了。”陆清晏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不走了？”
“不走了。至少暑假之前不走。”
“那暑假呢？”
“暑假再说。现在不想想那么远。”
陆清晏笑了，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沈念念能感觉到她在笑，嘴角是弯的。两个人在玄关抱了很久，久到行李箱的拉杆从墙边滑倒，发出一声轻响。沈念念没有松手，陆清晏也没有。
晚上，沈念念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陆清晏在厨房煮汤圆。正月十五还没过，冰箱里还有一袋她妈塞进来的手工汤圆。汤圆装在保鲜袋里，冻得硬邦邦的，一个一个圆滚滚的。
“你妈做的？”陆清晏问，把汤圆倒进锅里。
“嗯。她说让我带给你尝尝。”
陆清晏看着锅里白白胖胖的汤圆，嘴角带着笑。汤圆在沸水里翻滚，慢慢浮上来，表面变得光滑透亮。她盛了两碗，端到茶几上，碗很烫，她用毛巾垫着。
沈念念坐起来，接过碗，吹了吹，咬了一口。黑芝麻馅的，很甜，馅料从破口流出来，黑色的，黏黏的。她舔了一下嘴角。
“好吃吗？”陆清晏问。
“嗯。你尝尝。”
陆清晏舀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汤圆很软，黑芝麻馅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甜。”
“黑芝麻的，肯定甜。”
“不是。是你喂的才甜。”陆清晏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吃。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吃汤圆，电视里在放元宵晚会，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窗外偶尔有烟花的响声，嘭嘭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闪了一下又消失。沈念念靠在陆清晏肩上，手指在她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陆清晏。”
“嗯？”
“你刚才在车站，等了多久？”
“一个小时。”
“你不是说刚出门吗？”
“怕你担心。”
沈念念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陆清晏的眼睛里有路灯的倒影，两颗小小的橘黄色的光点。
“以后不要说谎。等多久就说多久。”
“那你听到我在车站等了一个小时，会不会心疼？”
“会。”沈念念认真地说，“但更怕你一个人站在那里等，没人说话，没人陪。”
陆清晏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把沈念念拉进怀里，抱紧。手臂环着她的背，手指扣在她肩胛骨上。沈念念把脸埋在她胸口，听到她的心跳，很快，和自己一样。
“以后不会了。你回来之前，我就在家等。你到了我再去车站。”
“好。”
窗外的烟花放了一整晚，声音很大，嘭嘭嘭的，一阵一阵的。但沈念念觉得，最响的是她的心跳。因为陆清晏在她旁边，抱着她，告诉她“我也想你”。她把脸往陆清晏怀里埋了埋，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汤圆的甜味。
她在心里想，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寒假过去了，春天要来了。她们还会在一起，看樱花，看日出，看很多很多个明天。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陆清晏的手指在她背上慢慢拍，一下，两下，三下。她在这个节奏里，慢慢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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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大家的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