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厨房亲密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沈念念决定做一顿大餐。
清单列了四菜一汤，番茄牛腩、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陆清晏坐在沙发上看她系围裙，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沈念念问。
“笑你认真。”
“做饭当然要认真。”
“嗯，认真做饭的样子好看。”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转过身去拿菜刀，假装没听到。陆清晏没有跟过来，继续看手机，但她嘴角的笑一直没消。手机屏幕上是公司的邮件，她扫了一眼，又抬头看厨房里沈念念的背影，觉得那个画面比邮件好看多了。
沈念念在厨房里忙活，先把番茄烫了去皮，再用刀在番茄顶部划了一个十字，放进开水里滚了几圈，皮就卷起来了。她把牛腩切成块，一刀一刀的，切得很认真。切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出来了。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搂住了她的腰。陆清晏的下巴搁在她肩上。
“怎么了？”沈念念的手没有停。
“想抱。”
“我在切菜，很危险。”沈念念的语气没有真正的拒绝，只是陈述事实。
“你切你的，我抱我的。不冲突。”
沈念念笑了，没有推开她。她继续切牛腩，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陆清晏就那样抱着她，脸贴在她后颈，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她能感觉到陆清晏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和自己的叠在一起。
“你好痒。”沈念念缩了缩脖子，肩膀往耳朵的方向耸了一下。
“那你别动。”
“你让我别动我就不动了？”
“嗯。”
沈念念无奈地笑了，继续切菜。刀落下去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不是因为怕切到手，是因为陆清晏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上了，不是吻，只是蹭了一下。像一只猫用鼻子拱你的手，不是要吃的，是要你摸它。
沈念念的手停了下来。刀刃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你干嘛？”她的声音有点不稳，像琴弦被拨了一下还在微微颤。
“没干嘛。”
“你每次说‘没干嘛’的时候，都在干嘛。”
陆清晏笑了，没有否认。她的嘴唇从后颈移到耳后，从耳后移到肩膀。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一下，像在盖章。嘴唇很软，很轻，像花瓣落在皮肤上，又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陆清晏，我在切菜。”
“我知道。”
“你这样我切不好。”沈念念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就不切了。”
沈念念深吸一口气，把菜刀放下，刀落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转身面对陆清晏。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陆清晏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手指贴着她的腰侧。
“你到底想干嘛？”沈念念问。
“想你。”
沈念念看着她，心跳加速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她踮起脚，在陆清晏嘴角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停了一秒，感受到那里的温度，比自己的嘴唇暖一点。
“抱够了就去坐着。等我做完饭，有的是时间抱。”
“有的是时间是多少？”
“一辈子。”
陆清晏笑了，松开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一辈子后再抱。”
“你!”
陆清晏笑着走出厨房，回到沙发上。她走路的步子很轻，但沈念念听得出那是一种满足的、得意的节奏。沈念念站在灶台前，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额头，嘴角翘了起来。额头上的触感还留着，温温的，像一小片暖宝宝贴在那里。
牛腩炖上了，糖醋排骨也下了锅。沈念念站在灶台前守着火，时不时翻一翻锅里的菜。糖醋排骨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颜色从浅红变成深红，亮晶晶的，裹在每一块排骨上。厨房里飘着酸甜的香味，混着牛腩的肉香，把整个客厅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陆清晏在换台，换来换去不知道看什么。遥控器在她手里按了好几下，每个台停两三秒就跳过去了。
“陆清晏。”
“嗯？”
“你过来帮我尝一下味道。”
陆清晏放下遥控器，遥控器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她走进厨房，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沈念念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排骨在筷子尖上微微颤着，酱汁往下滴，她用手在下面接着。
“张嘴。”
陆清晏张嘴，咬住排骨。牙齿碰到筷子的时候，沈念念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陆清晏嚼了几下，汁水从肉里渗出来，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点了点头。
“好吃。”
“真的？”
“真的。酸甜刚好。”
沈念念笑了，自己也尝了一块。排骨炖得很软，骨头和肉用嘴唇一抿就分开了。酸甜的比例刚好，比前两次都好。她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你看，我说我会学会的。”
“嗯。你学什么都快。”
“因为老师教得好。”
陆清晏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热气熏湿的碎发。手指从额头滑到耳侧，把那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蹭过皮肤，痒痒的。
“你去坐着吧，马上就好。”沈念念说。
“我陪你。”
“不用，厨房热。”
“不怕。”
陆清晏没有走，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她做菜。她的手臂交叠在胸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前面，姿态很放松。沈念念翻炒着锅里的排骨，锅铲碰到铁锅，发出清脆的声音。油烟机的嗡嗡声，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陆清晏的呼吸声，轻而均匀。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沈念念最喜欢听的音乐。
“你看着干嘛？”沈念念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认真的时候，眼睛会亮。”陆清晏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没有接话，但嘴角翘着。她把火关了，把排骨盛进盘子里，汤汁淋在上面。盘子是白色的，边缘有一圈蓝色的花纹，是她和陆清晏一起去超市挑的。
四菜一汤端上桌，陆清晏帮忙摆了碗筷。碗筷是她摆的，筷子放在右边，碗放在筷子左边，汤碗放在右上角，每一个人的位置都一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餐桌上的灯光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柔和。
沈念念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陆清晏碗里，陆清晏夹了一块牛腩放进沈念念碗里。
“你吃。”两个人同时说，然后都笑了。
“你先说。”沈念念说。
“你先。”
“你先。”
“你先。”
陆清晏笑了，没有再争，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排骨上的酱汁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沈念念看着她吃，心里很满足。
“你怎么不吃？”陆清晏问。
“看你吃就饱了。”
“那你别看了，吃。”陆清晏用筷子指了指沈念念碗里的牛腩。
“不。想看你。”
陆清晏看着她，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耳侧，停了一下。指腹的温度比她的脸凉一点。
“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好听。”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每天都在教。你看着我笑的时候，你从背后抱我的时候，你说‘想你’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在教。”沈念念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陆清晏的眼眶红了。那层红色从眼睑蔓延到眼尾，像有人在她的眼睛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在碗里扒了两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沈念念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再说。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吃完饭，沈念念主动收拾碗筷。她把碗碟摞在一起，盘子摞盘子，碗摞碗，端起来的时候有点沉。陆清晏想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她的手按着陆清晏的肩膀，力度不重，但很坚定。
“今天我做。你休息。”
“你做饭了，碗我来洗。”
“不用。你教我做的菜，我洗碗。公平。”
陆清晏看着她，笑了一下。“好。公平。”
沈念念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有点凉，洗洁精的泡沫在手指间滑过，把油渍冲走。碗碟一个一个地被洗干净，放进沥水架，冲干净的水顺着碗壁往下流，在灯光下发亮。洗到一半，陆清晏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在她小腹前交叠，下巴搁在她肩上。
“不是说公平吗？”沈念念说，声音带着笑意。
“公平。你洗碗，我抱你。不冲突。”
沈念念笑了，没有推开她。她继续洗碗，手指在碗壁上慢慢转着，把每一个角落都洗干净。陆清晏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安静地看她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混在一起，像一首很轻的曲子。
“陆清晏。”
“嗯？”
“你以后每次加班回来，我都做饭给你吃。”
“好。”
“你累的时候，我帮你吹头发。”
“好。”
“你不开心的时候，我陪着你。”
陆清晏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头发蹭着沈念念的下巴，痒痒的。她的鼻子在沈念念的皮肤上蹭了蹭，像在闻什么。
“好。”她的声音闷在沈念念的颈窝里。
沈念念洗完碗，擦干手，转身面对她。毛巾是浅灰色的，挂在水池边，她把手擦干，搭在陆清晏的腰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陆清晏的瞳孔里有厨房的灯光，两颗小小的暖黄色的光点，光点的中间是沈念念的脸。
“还有呢？”陆清晏问。
“还有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吗？”
沈念念想了想。她的手指在陆清晏的后腰上画了一个圈。“还有，我爱你。”
陆清晏看着她，眼眶红了。这一次泪水没有打转，直接滑了下来，一滴，两滴，沿着鼻梁流到嘴角。她低下头，吻住沈念念。舌缠着舌，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交付什么。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把她按在怀里。沈念念的手攀上她的脖子，手指插进她的发间。
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忘了还站在厨房，忘了水龙头还滴着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水槽里，发出很轻的声音。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嘴唇都红了。
“我也爱你。”陆清晏说。
沈念念把脸埋进她胸口，笑了。笑声闷在陆清晏的毛衣里，闷闷的，但很真。她的手指在陆清晏的后背上画了一个圈，一圈，两圈，三圈。陆清晏的手也在她背上慢慢拍，一下，两下，三下。两个人的节奏不一样，但合在一起，像两件不同的乐器在合奏。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厨房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瓷砖上，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沈念念闭着眼睛，听着陆清晏的心跳。很快，和她一样快。
她在心里想：以后的每一个周末，都要这样过。做饭，洗碗，在厨房里拥抱，说“我爱你”。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像呼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