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浴室互相擦背
周日晚上，两个人都很累。沈念念画了一整天设计图，脖子僵得像块木板，转头的幅度只有平时的一半。陆清晏审了一整天稿子，眼睛酸得一直眨，手指按了好几次眉心都没有用。
“你先洗。”沈念念说。
“一起？”陆清晏看着她。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但这次她没有犹豫太久。“……好。”
浴室里雾气弥漫，热水从淋浴头洒下来，打在瓷砖上，声音很大，像有人在远处鼓掌。沈念念背对着陆清晏，不敢看她。她的手指在水流下面无意识地搓着，搓了很久。
陆清晏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在她小腹前交叠。水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上，分不清是谁的。
“紧张？”陆清晏问。
“……有一点。”
“我也是。”
沈念念转身，面对她。水从两个人的头顶浇下来，流过额头，流过鼻梁，流过嘴唇。她伸手，拨开陆清晏额前的湿发，把那几缕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拨到一边。
“你紧张什么？”沈念念问。
“怕你觉得我身材不好。”
沈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低下头，在陆清晏锁骨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被热水烫得有点发烫。
“好看。比我想的还好看。”
陆清晏的眼眶红了。水从脸上流下来，分不清是眼泪还是热水。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我帮你洗头。”沈念念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沫，白色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然后她踮起脚，手指插进陆清晏的头发里，慢慢揉。泡沫越来越多，像一朵一朵的云在她的发间散开。手指在头皮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力度不轻不重。
陆清晏闭上眼睛，靠在她身上。额头抵着沈念念的肩窝，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温热的。
“舒服吗？”沈念念问。
“嗯。”
“以后我帮你洗。”
“好。”
沈念念冲掉她头发上的泡沫，热水从淋浴头洒下来，把白色的泡沫冲走，露出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头皮上，颜色变深了。她又挤了护发素，涂在发尾，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一遍一遍的。动作很轻，像在照顾一个小孩。
陆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感受沈念念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她的身体从紧绷慢慢放松，肩膀不再那么僵了。
“好了。”沈念念冲掉护发素，手指最后在发尾捋了一下，“该你了。”
陆清晏睁开眼，接过洗发水。两个人交换了位置。沈念念背过身，把头发垂下来，发尾滴着水，落在肩膀上，凉凉的，又被热水冲走。
陆清晏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学着她的动作，慢慢揉。她的手指比沈念念的长，力度重一点，但很稳。泡沫从发间冒出来，陆清晏的手指在她头皮上画圈，圈越画越大。
沈念念闭上眼睛，感受陆清晏掌心的温度。掌心贴着她的头皮，热热的，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你手好暖。”沈念念说。
“嗯。给你暖。”
“以后你也帮我洗。”
“好。以后都帮你洗。”
沈念念的身体在陆清晏的揉搓下慢慢变软。她往前靠了一点，额头抵着浴室的瓷砖，瓷砖凉凉的，和热水形成对比。陆清晏的手指从她的头顶滑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滑到耳后，指腹在耳后停了一下，轻轻揉了揉。
沈念念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但她没有说，陆清晏也没有问。
洗完头，两个人坐在浴缸沿上，互相擦背。浴缸沿是白色陶瓷的，坐着有点凉，沈念念垫了一条毛巾。热水还在流，淋浴头挂在高处，水洒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热气蒸腾，镜子上全是水珠，看不清人的脸。
沈念念拿着毛巾，从陆清晏的肩膀开始，慢慢往下擦。白色毛巾，很软，蘸了热水之后变得温温的。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椎往下，一条一条的肌肉轮廓在毛巾下面若隐若现。肩胛骨，脊椎，腰侧。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一下，毛巾按在那里，停两秒，再往下，像在记住那些轮廓。
“你背上有一颗痣。”沈念念说。
“嗯。小时候就有。”
“我以前没发现。”
“因为你没看过。”陆清晏的声音很平静。
沈念念的手指停在那颗痣上，隔着毛巾轻轻按了一下。毛巾的纤维粗糙，指腹的触感透过毛巾传到陆清晏的皮肤上。陆清晏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
“痒？”
“……不是。”
“那是什么？”
陆清晏转身，面对她，握住她的手。浴室里的灯光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皮肤照得很柔和。水雾在两个人之间飘着，像一层薄薄的纱。
“是舒服。”陆清晏说。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擦背。毛巾移到腰侧，陆清晏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环住。毛巾在那里多停了两秒，然后绕到前面。
陆清晏没有松手，两个人就那样坐着，膝盖碰着膝盖。水从淋浴头洒下来，打在她们身上，又流下去，顺着大腿流到脚趾，流进下水道。
“该我了。”陆清晏从她手里拿过毛巾，转到她身后。
沈念念的背很窄，肩胛骨的轮廓很明显，像两片小小的翅膀，在她吸气的时候微微张开。毛巾压在皮肤上，温热的，陆清晏的手隔着毛巾贴着那些轮廓。她的毛巾从沈念念的脖颈开始，慢慢往下擦。肩胛骨，脊椎，腰侧。
陆清晏的手停在沈念念的腰侧。那里很细，一只手就能环住。毛巾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又移回来，轻轻按了一下。沈念念的身体没有动，但她的呼吸变深了。
“你太瘦了。”陆清晏说。
“吃不胖。”
“那也要多吃。”
“你管我？”
“嗯。管你。”
沈念念笑了，没有躲开。陆清晏的毛巾从腰侧滑到后背，又从后背滑到腰侧。反复几次，毛巾的触感从粗糙变得轻柔，因为水温把毛巾浸得更软了。沈念念的呼吸变了，从均匀变得有一点急，鼻子呼出的气比平时重。
“陆清晏。”
“嗯？”
“你是擦背还是在摸我？”
陆清晏笑了。“都有。”
沈念念转身，面对她。两个人坐在浴缸沿上，膝盖碰着膝盖，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到。水雾在她们之间浮动，模糊了镜子的影像，但模糊不了两个人的脸。沈念念伸手，从陆清晏的脖颈慢慢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手指上没有毛巾，只有水和泡沫的残留，滑滑的。
陆清晏的呼吸变重了。她的手还拿着毛巾，但毛巾垂在膝盖上，没有动。
“可以吗？”沈念念问。
陆清晏看着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接下来的事情，像一场柔软的梦。沈念念只记得陆清晏的手指，陆清晏的嘴唇，陆清晏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的“我在这”。水声很大，盖住了大部分声音，但盖不住陆清晏的喘息。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镜子上全是水珠，什么都看不清。两个人的身体靠在一起，温度烫得惊人。
过了很久，两个人都平复下来。沈念念靠在陆清晏肩上，陆清晏搂着她，手在她背上慢慢拍。水还在流，淋浴头洒下来的水打在浴缸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还好吗？”陆清晏问。
“……嗯。”沈念念的声音闷闷的。
“舒服吗？”
“……嗯。”
沈念念把脸埋进陆清晏颈窝，不让她看到自己红透的脸。陆清晏没有追问，手在她背上继续拍，一下，两下，三下。水还在流，雾气弥漫，镜子上的水珠越来越多，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陆清晏。”
“嗯？”
“以后都一起洗。”
“好。都一起洗。”
沈念念笑了，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有点烫，是被热水泡久了的那种烫。她的嘴唇没有马上离开，多停了一秒，感受那里的温度。
陆清晏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水从两个人之间流过，把最后一点泡沫冲走。沈念念闭着眼睛，听着水声，听着陆清晏的心跳。心跳从快到慢，从慢到稳，像潮水涨起来又退下去。
她在想，以后每一个累了的夜晚，都要这样。一起洗澡，互相擦背，在热水里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