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羽毛
晚餐吃完的时候，蜡烛刚好烧完了。沈念念起身收拾碗筷，陆清晏拉住她的手。
“放着，明天洗。”
“明天就干了。”
“泡着。”陆清晏把她拉回沙发上，“今天是情人节，碗不应该出现在我们的对话里。”
沈念念笑了，靠在她肩上。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电视没开，窗外的路灯把客厅照得昏黄。雏菊还在餐桌上开着，花瓣的边缘被烛光染成了暖橙色。
“陆清晏。”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提前想的还是临时说的？”
陆清晏低头看着她。“哪些？”
“‘我爱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这些。”
“临时想的。”
“骗人。”
“没骗人。看到你准备的这些，话就自己跑出来了。”
沈念念把脸往她肩上蹭了蹭。“那你以后多看看我。话就会自己跑出来。”
陆清晏笑了，搂紧她。“好。每天看。”
两个人安静地靠着，谁都没有说话。沈念念的手指在陆清晏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到第五圈的时候，陆清晏握住了她的手。
“念念。”
“嗯？”
“你闭上眼睛。”
沈念念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闭上了眼睛。她听到陆清晏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走向卧室，又走回来。沙发轻轻陷了一下，陆清晏在她旁边坐下。
“可以睁开了。”
沈念念睁开眼。陆清晏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白色的，很长，尾端有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绒毛轻轻颤动，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像风吹过很轻很轻的树叶。
“这是什么？”沈念念问。
“羽毛。今天路过那家店的时候买的。”
“什么店？”
“就是……卖那种东西的店。”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你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下午。你准备晚饭的时候，我提前下班去买的。”
“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骗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沈念念看着那根羽毛，又看着陆清晏。陆清晏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也红了。两个人都红着耳朵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你想用它做什么？”沈念念问。
陆清晏想了想，说：“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哪里最敏感。”
沈念念的脸红透了。“……你直接问不就行了？”
“问的和试的不一样。”
沈念念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深吸一口气，躺下来，头枕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那你试。”
陆清晏的羽毛从她的额头开始。很轻，像春风拂过。绒毛扫过皮肤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咝”，像蚕在吃桑叶。沈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不自觉地叹息。
羽毛慢慢往下，眉心，鼻梁，嘴唇。每移动一下，就有一声轻轻的“沙”。停在嘴唇上的时候，羽毛的绒毛轻轻扫过她的唇线，痒痒的。沈念念抿了一下唇，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嗯”，短促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本能地回应。
“这里敏感吗？”陆清晏问。
“……有一点。”她的声音有点飘，尾音微微上扬。
羽毛继续往下。下巴，脖颈，锁骨。绒毛擦过皮肤的声音随着移动的路径变化，在她锁骨凹陷处停顿时，“咝”声变得绵长。沈念念的呼吸变重了，鼻腔里呼出的气带着一点颤音，像含在嘴里的“哼”被慢慢拉长。
“这里呢？”
“嗯。”沈念念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在忍什么。
“嗯是敏感还是不敏感？”
“敏感。”她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气息不稳，最后一个音节几乎被一声轻喘吞掉了。
陆清晏笑了。笑声很轻，混在羽毛扫过肩膀的“沙沙”声里。羽毛从锁骨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绒毛扫过的时候，沈念念轻轻颤了一下。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很小声，像被吓到，又像被电了一下。随即咬住了下唇，把那半截声音截断了。
“这里很敏感。”陆清晏说。
“……你知道了还问。”
“想听你说。”
沈念念咬了咬唇，没有说话。羽毛继续往下，小臂，手腕，手心。陆清晏把羽毛放在沈念念的掌心，轻轻画圈。羽毛在掌纹上蹭过，发出一种更低沉的声音。沈念念的呼吸卡了一下，然后从齿间漏出一声“嘶”，像是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指蜷了起来，握住了那根羽毛。羽毛的羽轴在她指间轻轻响了一下。
“痒。”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又带着一点难耐。
“舒服吗？”
沈念念想了想。“……有点。”她说完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被羽毛挠了一下喉咙。
陆清晏从她手里拿回羽毛，从手心移到小腹。隔着衣服，绒毛扫过的地方像被电了一下。棉质T恤被羽毛蹭出细微的“嚓嚓”声。沈念念的腹肌绷紧了，肚子不自觉地收缩，同时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呜”，很短，像小动物被挠到了最怕痒的地方。她连忙用手背挡住嘴。
“这里呢？”
“你别问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陆清晏笑了，没有追问。羽毛从小腹移到腰侧，那里的皮肤更薄，T恤被拉紧了一点。绒毛扫过的时候，沈念念的身体轻轻弹了一下，沙发垫发出闷响。她同时发出一声“呀”，又短又急，随即自己笑出了声，那笑声断断续续的，混着喘息，像被搔到了最要害的地方。
“知道了。”陆清晏说。
“知道什么？”
“腰侧最敏感。”
沈念念把脸埋进靠垫里，不让她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靠垫的布料蹭着她的耳朵，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从靠垫下面传来闷闷的“唔”，像在抗议，又像在撒娇。
陆清晏的羽毛从腰侧移到胸口，隔着衣服，在心脏的位置停了一下。沈念念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陆清晏一定能听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轻微的“哈”声，像在叹息。
“这里跳得好快。”陆清晏说。
“嗯。”
“因为我？”
“……因为羽毛。”沈念念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但尾音微微上扬，泄露了心虚。
陆清晏笑了，羽毛在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嗒”。沈念念的呼吸跟着那个声音颤了一下，从喉咙里漏出一声细小的“嗯”，像承认了什么。
陆清晏没有拆穿她。羽毛从胸口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耳后。羽毛扫过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的时候，沈念念的呼吸整个乱了。她发出一声绵长的“嗯——”，不是回答，是抑制不住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轻哼。气息打在陆清晏的手背上，滚烫的。
“陆清晏。”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尾音往上翘，像在问问题，又像在求饶。
“嗯？”
“你……试完了吗？”
“还没有。”
羽毛从耳后移到大腿，隔着裤子，绒毛扫过的地方像有电流穿过。牛仔裤的布料比T恤厚，羽毛蹭上去的声音变得沉闷。沈念念的腿轻轻颤了一下，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噫”，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到。她咬着唇，把后面更长的声音咽了回去。
“这里也敏感。”陆清晏说。
“……你够了。”
“不够。”陆清晏的声音很轻，“还有很多地方没试。”
沈念念从靠垫里抬起头，看着她。陆清晏的眼神很温柔，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认真，和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沈念念伸手，把陆清晏的头拉下来，吻住她。不是轻吻，是深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嗯”，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把所有的声音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羽毛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扑”。
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沈念念大口喘着气，嘴唇微微张着，每喘一下都带着细小的“哈”声，像跑完长跑之后的喘息，但比那更湿热。
“你试完了吗？”沈念念喘着问。
“还没有。”
“那你想试到什么时候？”
陆清晏看着她，笑了一下。“试到你求饶。”
沈念念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着。她躺回去，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接受了挑战。
“那你继续。”
陆清晏的羽毛从大腿滑到膝盖，从膝盖滑到小腿。羽毛扫过膝盖骨的时候，沈念念轻轻“嘶”了一声，不是疼，是那声音和触感一起透过皮肤传上来，痒得她缩了一下。她的呼吸平静了一些，但羽毛每到一个地方，她的皮肤就会轻轻颤一下，伴随着一声极细的“咝”或者一声若有若无的“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哪里吗？”陆清晏问。
“哪里？”
“脚踝。”
羽毛停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扫过那一小片皮肤。脚踝处的皮肤很薄，没有太多肌肉。沈念念的脚趾蜷了一下，脚背绷紧，同时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啊……”，很软，像融化的糖，拖了一个短短的尾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念念自己也听到了那声“啊”，耳朵瞬间红透了。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陆清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羽毛还在她脚踝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划着。
“为什么？”沈念念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因为你脚踝很细。有一次你穿裙子，露出来，我看了很久。”
沈念念睁开眼睛，从靠垫里露出半张脸，看着陆清晏。陆清晏没有看她，低头看着她的脚踝，（像在描摹什么图案
很轻，很慢，。
慢慢画圈。羽毛在那里。（倒着看）沈念念盯着她的侧脸，睫毛颤了颤，一声不吭，但她的呼吸出卖了她，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你那时候就想用羽毛碰我了？”沈念念问。
“那时候还没买羽毛。”
“那你想用什么？”
陆清晏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想用嘴唇。”
沈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坐起来，从陆清晏手里拿过羽毛，放在茶几上。羽毛落在茶几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嗒”。然后她跨坐在陆清晏腿上，捧着她的脸，吻住她。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分开的时候，沈念念的额头抵着陆清晏的，喘着气。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一轻一重地交错着，像两件乐器在试音。
“不用羽毛了。”沈念念说。
“那用什么？”
“用你。你的嘴唇，你的手，你的身体。”
陆清晏看着她，眼眶红了。她伸手，把沈念念拉进怀里，抱紧。两个人倒在沙发上，身体贴在一起。
后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柔软的梦。沈念念只记得陆清晏的嘴唇和手指，还有自己断断续续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落在空气里，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