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向京而去
“儿啊，”李铁柱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铜锅的眼神变了，变得充满了敬畏。
“京城的人……真的这么傻？”
“不是傻，是有钱没处花。”
李长卿把瓶子放进一个铺着丝绒的红木盒子里。
“对于那些夫人小姐来说，能让她们身上香一整天东西，别说五十两，五百两她们也舍得掏。这叫情绪价值。”
李铁柱没听懂，但他大手一挥。
“不管啥值，既然能赚钱，那就煮！把家里的酒都煮了！俺不喝了！”
正月初六，雪停了。
李家又要远行了。
这一次，送行的队伍没有上次那么喧闹。
李铁柱和王悍娘站在门口，看着整装待发的车队，眼圈有些红。
“儿啊，京城远，路上小心。”
王悍娘拉着李长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到了京城，别太出风头。听说那里的大官多，咱们小门小户的，惹不起。”
“娘，放心。”
李长卿拍了拍胸口，那里藏着楚红袖给的玉佩，还有方正儒给的举荐信。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真有人欺负咱们，我就给您写信，您带着镖局的兄弟们杀进京城救我。”
“呸呸呸！童言无忌！”
王悍娘赶紧捂住他的嘴，“说什么丧气话！你是去考状元的，不是去坐牢的！”
李铁柱则拉着李大山，把一把新打的开山刀塞进他怀里。
“大山，到了京城，你就是长卿的最后一道墙。”
李铁柱神色郑重，“要是有人想动你弟弟，你就……”
“俺就把他劈了。”李大山憨厚地接话。
“劈什么劈！京城那是天子脚下！”
李铁柱瞪眼，“你就把他胳膊卸了就行，别弄出人命！记得，要留活口，讲道理！”
“哦，卸胳膊。”李大山点头，“俺记住了。”
苏寒背着书箱，站在车队旁边，看着这一家人的告别，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苏兄，上车吧。”李长卿招呼道。
车队缓缓启动。
这一次，车队的规模比去省城时还要大。
除了李长卿的特制马车，后面还跟着三十辆运货的大车，装着满满当当的“雪花盐”和刚研制出来的“香露”。
一百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团练，穿着统一的制服，迈着整齐的步伐，护卫在两侧。
那面写着“李”字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出了黑石县，一路向南。
走了半个月，车队离开了北凉省的地界，进入了直隶地界。
这里的风景和北凉完全不同。
北凉是苍凉的黄色，而这里，虽然还是初春，但田野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绿色。
道路也宽阔平整了许多，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
越靠近京城，繁华的气息就越浓。
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名为“青云坡”的地方。
这里有一条狭长的官道，两边是密林，是进京的必经之路。
因为道路狭窄，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
李家的车队正走着，前面突然堵住了。
“怎么回事？”李长卿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公孙羊骑着马从前面跑回来。
“公子，前面出事了。一辆马车陷在泥坑里了，把路堵死了。后面排了好长的队。”
“去看看。”
李长卿走下马车。
前面的情况确实很糟糕。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半个车轮陷进了一个深坑里。
那坑是前几日下雨留下的，上面的土看着干了，下面却是烂泥。
马车旁围着十几个家丁，正手忙脚乱地推车，但这车太沉，纹丝不动。
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胖子，正站在路边，拿着鞭子抽打那些家丁。
“没用的东西！推啊！用力推！要是耽误了本侯爷进京面圣，我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那胖子满脸油汗，急得直跳脚。
后面被堵住的商队和行人，虽然心里不满，但看到那马车上的徽记，还有那胖子口中的“侯爷”，谁也不敢吱声。
李长卿走近看了看。
那马车确实沉，而且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做的，里面估计还装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家丁虽然卖力，但不得法，只是一味地蛮干，车轮反而越陷越深。
“这位大人。”
李长卿走上前，拱了拱手。
“在下也是进京的举子。这路堵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让我的人帮帮忙？”
那胖子侯爷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李长卿一眼。
见李长卿穿着举人服饰，态度还算客气，胖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的人？你能有什么人？”
胖子哼了一声，“这车重逾千斤，我这十几个壮汉都推不动，你难道还能变出大力士来？”
李长卿微微一笑：“大力士不敢当，但有一把子力气。”
他转身挥了挥手。
“大哥。”
“来嘞！”
李大山把手里的熟铜棍递给旁边的团练，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站，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胖子侯爷吓得退后了一步：“这……这是人是熊？”
李大山没理他，走到马车陷坑的那一边，蹲下身看了看。
“陷得挺深。”李大山嘟囔了一句，“不过这车轱辘还挺结实。”
“大哥，能抬出来吗？”李长卿问。
“抬出来费劲，那泥吸着呢。”李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不过俺有办法。”
他走到马车后面，对那些还在瞎推的家丁摆摆手：“都闪开！别挡着俺发挥！”
家丁们如蒙大赦，赶紧躲到一边。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双手扣住马车的底盘边缘。
“起！”
一声暴喝。
李大山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那一层层肌肉把衣服都撑得鼓了起来。
只见那辆沉重的马车，竟然真的晃动了一下。
胖子侯爷瞪大了眼睛。
“再来几个人！”李长卿对身后的团练喊道，“拿撬棍！”
十名李家团练立刻跑上来，熟练地拿出随车携带的铁棍和木板。
他们配合默契，有人垫木板，有人插撬棍。
“一、二、起！”
随着整齐的号子声，再加上李大山那非人的神力。
“啵”的一声。
那陷入烂泥的车轮，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垫好的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