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李大山的大事
“李大人！”
崔猛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跪下了。
“您的大恩大德，崔猛没齿难忘！以后骁骑营就是神机营的马前卒！您指哪，我们就打哪！”
“去吧。”
李长卿挥了挥手。
崔猛带着儿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大雪还在下。
但崔猛觉得，这天似乎没那么冷了。
“爹，咱们……这就过关了？”崔琅还有些不敢相信。
“过关了。”
崔猛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李家的大门，“而且，咱们可能还要走运了。”
“以后见了这个李大人，给我把尾巴夹起来。此人绝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此人胸怀韬略，他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正厅内。
李大山把门关上，搓了搓手。
“二弟，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那小子以前可没少给咱使坏。”
“大哥，杀人容易，诛心难。”
李长卿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崔猛虽然浑，但他手里有兵，有车，有人脉。把他逼死了，对我没好处，反而会让其他勋贵兔死狐悲，抱团跟我作对。”
“现在好了。”
“打了他一巴掌，又给了他一颗枣。他现在不仅怕我，还得求我，甚至得靠我吃饭。”
“这种人，用起来才顺手。”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
“有了崔猛的车马行，再加上赵半城的船队。神机营的血脉，算是打通了。”
“接下来……”
李长卿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就该让这头吞金兽，去见见血了。”
“安伯。”
“哎，二少爷。”
“准备笔墨。我要给皇上写折子。”
“写啥？”
“请战。”
李长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春天快到了。草原上的草要绿了。黑狼部的马，也该养肥了。”
“正好，拿他们来祭我的神机铳。”
京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厚实。
崇文坊的屋顶上积了足有半尺深的雪，压得房梁偶尔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李宅的正厅里却是暖意融融。
四个大炭盆烧得红通通的，上面架着铁网，正烤着几个流油的红薯和几块切得厚实的年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甜的香气。
李长卿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过一页。
他的目光有些发直，盯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眉头微微皱着，似乎遇到了比治理神机营还要棘手的大难题。
旁边，刚上任不久的神机营游击将军李大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怀里依然抱着那件从武定侯身上赢来的金漆山文甲，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甲片。
那甲片已经被他擦得锃亮，甚至能照出人影。
“大哥。”
李长卿终于放下了书，长叹了一口气。
“咋了二弟？”
李大山头也不抬，继续跟甲片上的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较劲。
“是不是兵部那个铁尚书又不想给钱了？还是内阁那个老头又给你穿小鞋了？你告诉俺，俺去跟他们聊聊。”
“不是公事。”
李长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那熟悉的，略显歪扭的字迹，让他感到一阵头大。
“是娘的信。”
“娘？”
李大山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那是对绝对权威的敬畏。
“娘说啥了？是不是怪俺没给她写个信？”
“比没写信严重多了。”
李长卿把信展开，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王悍娘的语气念道：
“大山，长卿。见信如面。
听说大山当了将军，娘很高兴。你爹昨晚喝多了，在村口吹了一宿的牛，今早起来嗓子都哑了。
当官是好事，但有一件事比当官更重要。大山今年二十有五了。在咱们黑石县，二十五岁还没娶媳妇的，那是光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娘不管你们在京城有多忙，也不管什么神机营、互市监。今年过年，大山要是还不给娘领个媳妇回来，哪怕是领个大胖孙子的信儿回来也行。要是都没有……
你们哥俩过年就别回来了。就在京城喝西北风吧。娘把家里的腊肉都喂狗，也不给你们留一口。”
念完，李长卿把信往桌上一拍。
“听见了吗？娘下最后通牒了。”
李大山手里的鹿皮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敢跟骑兵对冲的脸，此刻垮了下来，显得无比委屈。
“二弟，这……这咋整啊？俺哪有时间找媳妇？俺天天在西山盯着那帮兔崽子练枪，见到的母的除了后厨那头老母猪，就连苍蝇都是公的。”
“而且，”李大山挠了挠头，“俺这体格，一般的姑娘见了俺都绕着走，怕俺一翻身把她们压坏了。”
李长卿看着大哥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也是一阵无奈。
李大山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
虽然面相憨厚，但那股子煞气，稍微胆小点的姑娘确实能被吓哭。
“这事儿不能拖了。”
李长卿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踱步。
“娘的脾气你知道。她说把腊肉喂狗，那是真能干得出来。为了咱们过年能吃上肉，这媳妇，必须得找。”
“苏寒！”
李长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门房里蹭暖气的苏寒，赶紧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烤红薯。
“李兄，何事？”
“别吃了。”李长卿指了指李大山，“交给你个任务。利用你在京城的情报网，给李将军物色个夫人。”
“这……”
苏寒看着李大山，咽了口唾沫。
“李兄，这有点难啊。京城的大家闺秀，讲究的是温良恭俭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李将军这……这风格，恐怕不太搭。”
“谁让你找大家闺秀了？”
李长卿白了他一眼，“那种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口气的千金小姐，娶回来供着吗？大哥需要的是那种……”
李长卿想了想，“那种能跟他吃到一个锅里，能听懂他说什么，关键时刻还能帮他一把的女人。”
“这要求……有点抽象。”苏寒苦笑。
“不抽象。”
李长卿眼神变得锐利，“京城这么大，百万人口。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配得上我大哥的女人。”
“这几天，神机营的事先放一放。咱们兄弟三个，专门办这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