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洽谈
“李大人折煞我也。”
崔猛苦笑一声，也没坐，直接拉着崔琅跪在了地上。
“逆子！还不给李大人磕头！”
崔琅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头磕得邦邦响。
“李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在香水生意上得罪了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长卿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盖刮过茶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崔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怕李长卿骂他，也不怕李长卿打他。他就怕李长卿不说话。
沉默，往往意味着没有回旋的余地。
良久。
李长卿放下了茶盏。
“侯爷，起来说话吧。”
李长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大山，给小侯爷拿件衣服。这肉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真冻死了，别人还以为我李家没有待客之道。”
崔猛松了一口气。
只要肯让人坐，肯给衣服，这事儿就有的谈。
“多谢李大人。”
崔猛站起身，没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屁股。
李大山扔给崔琅一件破棉袄，崔琅赶紧裹上，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侯爷今日此来，是为了那副甲吧？”
李长卿开门见山。
“不不不！”
崔猛连连摆手，“那甲既然输了，就是李大人的。愿赌服输，本侯绝无怨言。”
“在下今日来，纯粹是为了赔罪。”
崔猛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双手呈上。
“这是京城西郊的一处庄子，连带着三百亩良田，还有两个煤窑。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李大人务必收下。”
李长卿看都没看那地契一眼。
“侯爷，我不缺地，也不缺煤。”
李长卿淡淡道，“神机营有皇上的内帑养着，这点东西，侯爷还是留着养老吧。”
这就是拒绝了。
崔猛的汗下来了。
他不缺钱，那就说明他想要别的。
而对于一个官员来说，除了钱，那就是权，是命。
“李大人……”
崔猛咬了咬牙。
“在下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之前在朝堂上针对大人，是因为在下猪油蒙了心，怕大人抢了五军都督府的风头。现在在下明白了，大人的神机营是国之利器，是在下眼拙。”
“只要大人肯高抬贵手，放过崔家这一马。以后在五军都督府，凡是神机营的事，只要大人一句话，在下绝无二话！”
这是表态站队了。
五军都督府掌管天下兵马调动。
虽然神机营是独立的，但很多后勤、人员调动、甚至将领的升迁，还是绕不开都督府的印信。
李长卿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不急着答应。
“侯爷的话，我是信的。”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崔猛面前，“不过，空口无凭。既然侯爷想交个朋友，那总得帮朋友办点实事。”
“大人请讲！”崔猛赶紧站起来，“只要是在下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上刀山。”
李长卿笑了笑，“我要车。”
“车？”崔猛一愣。
“对，马车，牛车，骡车。只要是能拉货的车。”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我所知，京城的车马行，大多是挂在五军都督府的名下，由各家勋贵把持。侯爷手里，应该捏着不少吧？”
崔猛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勋贵们的财路之一。
京城百万人口，每天的吃穿用度，全靠这些车马行运输。
这是一块大肥肉。
“我要征用。”
李长卿语气平淡，“神机营正在扩建，需要的煤铁，粮食是天文数字。光靠内务府那点车不够用。我要侯爷把你手下的车马行，全部租给神机营。”
“租？”
“对。按市价的七成。”
李长卿看着崔猛，“我也不让你亏本，七成价格，足够你养活那些车夫和牲口。但这车，必须听我调遣。我要运煤，就不能运菜，我要运铁，就不能拉人。”
“而且，我要侯爷去跟其他几家勋贵打个招呼。”
李长卿的声音冷了几分。
“告诉他们，神机营的货，谁敢拦，谁敢卡，那就是在跟皇上过不去。到时候别怪我李长卿不懂规矩。”
崔猛听明白了。
这是要借他的手，整合京城的物流。
七成价格，虽然赚得少了点，但这是细水长流的皇粮啊！
而且有了这层关系，他崔家就算是搭上了神机营这艘大船。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给了一条活路！
“行！没问题！给李大人办事，就是给皇上办事。”
崔猛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在下身上！京城的车马行，八成都是咱们勋贵自家的买卖。只要在下出面，没人敢不给面子！”
“那就好。”
李长卿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侯爷这么爽快，那之前的事，就翻篇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崔琅。
“小侯爷也别跪着了。回去好好养着。年轻人火气大，以后多干点正事。别总想着搞那些旁门左道。”
“是是是！”
崔琅如蒙大赦，裹紧了破棉袄，“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敢了！”
“还有。”
李长卿叫住了正准备告退的崔猛。
“侯爷。”
“在！”
“神机营现在的火器虽然厉害，但毕竟没经过实战。我打算过完年，拉出去练练。”
“练练？”崔猛一惊，“去哪练？”
“北边。”
李长卿看着墙上挂着的舆图，“到时候，可能需要借侯爷的骁骑营一用。”
“借……借骁骑营？”
崔猛有些懵。上次阅兵不是把骁骑营打崩了吗？还借来干嘛？
“步兵配火器，防守无敌。但要追击，还得靠骑兵。”
李长卿意味深长地说道，“神机营和骁骑营，不该是对手，应该是兄弟。步骑协同，才是正道。”
“侯爷回去好好练练兵。别让骑兵听见响就炸营。等我的枪打完了，剩下的残敌，还得靠侯爷的刀去砍。”
崔猛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是什么？
这是分功劳啊！
李长卿这是在告诉他：跟着我干，有肉吃。
神机营负责正面硬刚，骁骑营负责追击收割。这是白捡的军功！
有了军功，他在皇上面前丢的面子，不就找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