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黑石县二匪抵达
“亲上加亲？”
铁老千户一愣，顺着李长卿的目光看去。
只见自家那个平时比老虎还凶的闺女，此刻正红着脸，跟那个巨汉聊得火热。两人正在讨论哪家的酱牛肉最好吃。
老人家也是过来人，瞬间明白了。
“哈哈哈！”
铁老千户大笑，“大人，您这是……来提亲的？”
“正是。”
李长卿站起身，对着老千户郑重一揖。
“家兄李大山，虽然鲁莽了些，但为人忠厚，且有一身武艺。现在也是五品的将军。若是老人家不嫌弃，我想替家兄，求娶令爱。”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铁老千户一拍大腿，“这傻大个……哦不，这李将军，老汉看着就喜欢！这身板，这力气，跟咱家玉兰那是绝配！这门亲事，老汉准了！”
那边，铁玉兰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脸更红了。
她不是傻子，堂堂神机营提督李大人亲自跑到这小小镖局来，还如此恭敬地和一个退伍老头谈天论地，甚至把神机营的生意，白白送给了铁家镖局。
岂会没有目的？
她看了一眼李大山。
“喂，大个子。”
铁玉兰低声问道，“我要是嫁给你，还得管这镖局的事，还得经常往外跑，你能答应吗？”
“答应啊。”
李大山想都没想，“俺弟说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你要是忙不过来，俺下班了去帮你推车。”
“那……我要是脾气不好，想打人怎么办？”
“那你打俺。”
李大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俺皮厚，抗揍。你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拿俺出气就行。别把手打疼了。”
这句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铁玉兰看着这个憨傻的男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她虽然是江湖儿女，但也渴望有个能遮风挡雨的肩膀。而眼前这个肩膀，足够宽，足够厚。
“行。”
铁玉兰爽快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成亲那天，咱们不坐轿子。”
铁玉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要骑着马，我也骑着马。咱们比比谁先跑到洞房。”
“没问题！”
李大山咧嘴大笑，“不过你得让着俺点，俺那匹马太胖了，俺又太重，跑不快。”
……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也没有什么八字不合。
两个同样豪爽、同样真诚的人，加上两家都需要对方的政治和经济支持，这就叫天作之合。
消息传回黑石县。
王悍娘高兴得在村口放了一万响的鞭炮，当场杀了两头猪，请全村人吃饭。
腊月二十八。
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崇文坊举行。
没有十里红妆，但有神机营的五千兄弟作为仪仗。
没有文官的酸腐诗词，但有武定侯崔猛带着一帮勋贵来捧场。
李大山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服，威风凛凛。
铁玉兰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披着红披风，英姿飒爽。
两人并在马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李长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大哥，成家了。”
他端起一杯酒，遥遥敬了一下，“以后，你就不仅仅是我的大哥，也是这京城里有家有室的人了。”
“李大人。”
齐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虽然不想打扰您的雅兴，但……北边来消息了。”
李长卿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接过密信，拆开。
只有一行字：
【黑狼部集结三万铁骑，已过阴山。目标：黑石口。】
李长卿将密信揉碎在手心。
“看来，这年是过不安稳了。”
李长卿看着热闹的婚礼现场，眼神变得冰冷。
“让大家把这个年过好。”
“过了年，咱们就该去收账了。”
……
腊月中旬的京城，冷得极其纯粹。
北风穿过崇文门高大的城楼，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挂着厚厚的棉门帘，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抄着手，步履匆匆地赶路。
德胜门外，苏寒穿着一件厚实的青色大氅，站在城门洞的避风处，不停地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他在等。
李长卿前些日子派了神机营的十几个亲兵，换了便装，快马加鞭赶回黑石县，去接李铁柱和王悍娘进京。算算日子，今天正好该到了。
大山要成亲，这是李家头等的大事。
父母若是不在场，这亲事便办得不硬气。
“苏先生，来了！”
旁边一个眼尖的神机营士兵指着远处的官道喊了一声。
风雪中，三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周围跟着十几个骑马的汉子，虽然穿着普通的羊皮袄，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苏寒赶紧迎了上去。
头一辆马车刚停稳，车帘还没掀开，里面就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李铁柱！俺跟你说了八百遍，那是给京城亲家带的土特产，你非要在路上偷吃！那风干肠就剩半截了，你拿什么脸去见人家大姑娘的爹？”
紧接着是李铁柱委屈的嘟囔声。
“老婆子，这路走得太冷，俺就是饿了嚼两口垫垫肚子。再说了，亲家也是当兵的出身，不在乎这半截肠子……”
“你还顶嘴！”
一只粗壮的手掀开车帘。
王悍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厚棉袍，头上包着一块黑色的头巾，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常年走镖练出来的精悍之气。
最惹眼的是，她的右手竟然还死死地掐着一只大白鹅的脖子。
那大白鹅个头极大，羽毛雪白，被掐着脖子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扑腾着两只大翅膀，把周围的雪花拍得乱飞。
苏寒赶紧上前一步，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晚辈苏寒，见过伯父伯母。李兄和李将军在府里筹备婚事走不开，特命晚辈来城门迎接二老。”
王悍娘看到苏寒，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呀，是苏公子啊！大冷天的，劳烦你在风地里站着。”
她把手里那只扑腾的大白鹅往前一递，直接塞进了苏寒的怀里。
“拿着。这是咱们黑石县最肥的鹅，俺特意留着进京用的。长卿信里说，京城里成亲讲究个奠雁的规矩，要活的大雁。这大冬天上哪抓活雁去？俺寻思着，鹅也是长翅膀的，这只鹅比大雁胖多了，炖了吃肉也更香，拿去当聘礼正好。”
苏寒被那只几十斤重的大白鹅砸了个满怀。
他一个文弱书生，平时只拿笔杆子，哪里抱得住这种力大无穷的家禽。
大白鹅脱了王悍娘的魔爪，立刻伸长了脖子，对着苏寒的下巴就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