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三皇子登门
李长卿离开兵工厂，返回中军大帐。
苏寒已经在帐内等候。
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没有署名的拜帖。
“李兄。皇城司的暗线送来的。”
苏寒将拜帖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接过拜帖，打开。
拜帖的纸张极其普通，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今夜戌时。崇文坊李宅。故人来访。”
落款处没有姓名，只是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形图案。
“这是谁的拜帖？”苏寒询问。
“三皇子，赵隆。”
李长卿将拜帖放在帅案上。
“这个圆形的图案，是大宁皇家宗室玉佩上特有的暗纹。太子行事张扬，若要见我，会直接派东宫太监宣召。能够隐藏身份，使用这种隐秘方式传递拜帖的皇子，只有赵隆。”
苏寒的表情变得严肃。
“太子在东宫设宴拉拢李兄失败。三皇子现在也坐不住了。他选择在夜间秘密造访李宅，这是为了避开东宫的耳目。”
苏寒分析道。
“三皇子在朝野上下的风评极好。他从不干预政务，对太子也是言听计从，十分恭敬。许多老臣认为他性格温和，没有争储的野心。他今夜前来，目的何在？”
“在皇权面前，没有真正温和的皇子。”
李长卿拿起一份兵籍名册。
“太子急躁，他将欲望写在脸上。三皇子隐忍，他将欲望藏在心里。他看到太子在京城大量安插人手，他的生存空间正在被压缩。”
“他需要力量。神机营是不属于东宫的武装。他来找我，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够抗衡太子的筹码。”
李长卿站起身。
“今夜回城。去会会这位风评极好的三皇子。”
夜晚，戌时。
京城崇文坊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
巡夜的更夫敲打着铜锣，走过街角。
李宅的大门紧闭。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青篷马车，从街道的另一端缓缓驶来，停在了李宅的侧门处。
马车夫跳下车，走到侧门前，轻轻敲击了三下门板。
侧门从内部打开。
安伯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后。
他看了一眼马车夫，确认了对方出示的一块玉质令牌后，将侧门完全敞开。
马车的车帘掀起。
一名身穿普通青色儒衫的青年男子走下马车。
此人相貌俊朗，气质温文尔雅。
他的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彰显皇家身份的饰物。
他独自一人，没有携带任何随从或护卫，直接走进了李宅的侧门。
安伯在前方引路，将男子带入内院的书房。
书房内。
李长卿穿着一身便服，站在书案旁。
看到男子进入书房，李长卿没有下跪，而是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微臣李长卿，见过三皇子殿下。”
赵隆立刻走上前，伸出双手，虚扶了李长卿一下。
“李提督免礼。今夜我是私访，不论君臣之礼。”
赵隆的声音十分温润，让人听不出任何架子。
李长卿直起身子，指着书案对面的木椅。
“殿下请坐。寒舍简陋，只有粗茶，怠慢殿下了。”
两人在书案两侧落座。
苏寒端上两杯刚刚沏好的热茶，随后退出了书房，关严了房门。
赵隆端起茶杯，轻轻吹去热气，喝了一小口。
“好茶。水温刚刚好。”
赵隆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着李长卿。
“李提督在北凉互市监的战绩，以及查处户部常平仓的手段，我都听说了。”
“大宁朝能有提督这样文武双全，且敢于直言进谏的孤臣，是国家之幸。”
赵隆开口便是一番极高的赞誉。
“殿下过誉。微臣只知执行皇上的圣旨，办理分内的军务。其余的事情，微臣不懂，也不参与。”
李长卿用标准的辞令回应，没有接下这份赞誉。
赵隆微微点头，似乎对李长卿的谨慎十分理解。
“提督大人守规矩，这是好事。只是如今这京城的局势，规矩正在被人随意更改。”
赵隆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忧虑。
“父皇南巡。大哥监国。这半个月来，大哥在六部和京营中大肆安插东宫的属官。原本各司其职的衙门，现在只听东宫的一面之词。”
“几位刚正不阿的老臣上疏劝谏，却被大哥以怠政之名罚俸停职。”
赵隆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不过问朝政，但看到大哥如此急于揽权，导致朝堂上人心惶惶，心中实在难安。”
“父皇将江山托付，本意是维持稳定。大哥现在的做法，却是在动摇国本。”
赵隆的这番话，将太子的行为定性为对国家有害的揽权。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系国家，担忧朝局的忠王形象。
李长卿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太子殿下监国，有代行朱批之权。人事调动，皆在权限之内。微臣身在西山军营，不干涉朝堂政务。殿下所忧之事，微臣无法评判。”
李长卿再次将话题推开，坚决不参与对太子的评价。
赵隆看到李长卿滴水不漏的防御，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精光。
他明白，用国家大义和朝局稳定这种空泛的概念，无法打动这个在战场和朝堂上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实权武将。
赵隆改变了策略。
他决定切入实际的利益和威胁。
“提督大人的立场，我十分敬佩。大哥之前在东宫设宴，提督大人果断拒绝了扩编和军费的诱惑，坚守了臣子的底线。此事，我也有所耳闻。”
赵隆将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李长卿的物理距离。
“提督大人拒绝了大哥。大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东宫的幕僚安如风，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提督大人的神机营驻扎在西山，五千精锐火器兵，安如风不敢正面对抗。”
赵隆的语速变慢，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清晰。
“但是，提督大人的软肋，并不在西山大营。”
李长卿的眼神瞬间收缩。
他看着赵隆，没有说话。
赵隆继续陈述。
“我听说，提督大人重启了遵宁州的废弃铁冶所。提督大人的兄长，游击将军李大山，目前正驻扎在遵宁矿山，督办生铁的冶炼。”
“更令人高兴的是，李将军的夫人，铁当家，刚刚确诊了两个月的身孕。”
“提督大人的双亲，目前也在京城崇文坊的这处宅院中居住。”
赵隆将李长卿家人的情况，详细地罗列了出来。
书房内的空气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分。
李长卿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殿下对微臣家中的私事，了解得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