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龙虎斗
次日清晨。
赵乾看着桌案上的那块丝绸残片。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他认识这个图案。
这是大宁皇家宗室玉佩上的暗纹。
而这种使用金线刺绣的规格，除了他这个太子，只有那些受封的亲王和皇子才能使用。
安如风站在一旁。
“殿下。窑厂地下的兵器数量，足够装备两千人的精锐部队。那些战死的死士，武艺极高，皆是死士。结合之前三皇子深夜秘密拜访李长卿的情报。这背后的主使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安如风的声音十分冰冷。
赵乾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赵隆！好你个不争不抢的好弟弟！”
赵乾的怒吼声在书房内回荡。
“孤在朝堂上防着那些文官，防着手握重兵的武将。没想到，最想谋夺孤储君之位的，竟然是你这个天天在家里念经的伪君子！”
赵乾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私造兵器，蓄养死士。他去见李长卿，就是想拉拢神机营配合他的私兵一起造反！”
赵乾的逻辑链条在极致的愤怒中自动闭环。
“殿下。三皇子既然暴露，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趁着皇上南巡，监国之权在手，直接下令五城兵马司包围三皇子府。以谋反罪名将其拿下。”
安如风提出了最直接的打击手段。
“不。”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部分怒火。
“他是皇子。孤虽然监国，但如果没有任何确凿的口供和人证，直接带兵包围皇子府，必定会引起朝野的巨大震动。父皇知道后，会认为孤在残害手足，容不下兄弟。”
赵乾的目光变得阴毒。
“既然他养死士。那孤就让他尝尝死士的滋味。安先生，动用东宫暗卫。去三皇子府，把那些兵器和罪证，秘密放进他的书房里。然后，孤会亲自带着宗人府的官员，去他的府上搜查。”
“孤要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百口莫辩，彻底变成一个谋反的乱臣贼子。”
安如风微微躬身。“臣遵命。此事定会办得天衣无缝。”
在崇文坊的李宅。
李长卿刚刚吃完早膳。
苏寒走进正厅，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李兄。东宫那边有动静了。巡防营昨夜死伤了一百多人，捣毁了那座窑厂。今日清晨，大批东宫暗卫离开了紫禁城，散入了京城的各个角落。目标直指三皇子府。”
李长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太子开始动手了。他不会留下任何余地。赵隆积攒了多年的名声和隐藏的势力，将在这一场兄弟相残的搜查中，被彻底摧毁。”
李长卿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这场京城内的夺嫡第一战，我们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看客。
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把真正的赢家，推上那个位置。
……
京城的气温稳步回升。
清晨的空气中不再带有刺骨的寒意。
皇城根下的积水完全干涸，露出了平整的青石砖。
三皇子府邸坐落于内城东侧，占地广阔，门前立着两尊高大的石狮。
整座府邸的建筑规制完全按照大宁朝亲王的等级建造，青瓦红墙，透着皇家的威严。
府邸深处，一间布置得极为素雅的书房内，门窗紧闭。
三皇子赵隆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月白色常服，端坐在书案后方。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茶水表面没有任何波纹。
书案前方，跪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男子的左肩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已经凝固，将黑色的布料粘连在皮肉上。
“殿下。南郊窑厂被五城兵马司和巡防营联手攻破。地下工坊暴露。留守的两百名护卫，为了掩护属下撤退，全部战死于地下通道。窑厂内尚未转移的兵器，皆被巡防营查抄登记。”
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因为失血过多，呼吸显得十分沉重。
赵隆看着跪在地上的下属，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的边缘，发出极其规律的轻微声响。
“两百人，全死了。”
赵隆陈述了这个事实。
“是。巡防营动用了三千人，带有重弩。护卫们没有退路。”
黑衣男子回答。
赵隆停止了敲击。
“五城兵马司是如何找到南郊窑厂的？”赵隆询问。
“属下在撤退前，抓了一名巡防营的活口。据那名活口交代，是东城千户所的后门，被人放置了一把我们窑厂刚刚打造出炉的钢刀，并附带了窑厂的具体位置纸条。东城千户为了抢功，立刻带人前往探查，触发了我们的外围暗哨。”
黑衣男子将审问出的情报如实上报。
赵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一把新刀，一张纸条。”
赵隆的目光投向书房的窗户纸。
“太子的人没有这个耐性去慢慢排查。能在这京畿重地，悄无声息地查出我南郊的产业，并且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把消息送到太子手里的人，只有一个。”
赵隆放下了茶杯。
“李长卿。”
赵隆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五天前，我在崇文坊李宅，对他进行了言语上的试探。他拒绝了我的护卫。五天后，我的南郊兵工厂就被巡防营端了。”
“李长卿这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反击手段。他用太子的刀，砍了我的手臂。”
站在书案侧方的一名中年文士向前迈出一步。
此人名叫严松，是三皇子府的首席幕僚。
“殿下。南郊窑厂虽然损失了两百名精锐和一批兵器，但那些护卫皆是死士，没有人活着落入太子手中。窑厂的账目和信件也已经提前烧毁。太子虽然查抄了兵器，但他没有任何口供和人证可以证明那座窑厂属于三皇子府。”
严松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赵隆转头看向严松。
“严先生。太子既然动了巡防营，并且查抄了那么多兵器，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他找不到人证，他会制造物证。”
赵隆的思路极其清晰。
“太子性格急躁，安如风行事狠辣。他们现在掌握了监国之权。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谋反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赵隆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严先生。昨日夜间，府里的暗卫有没有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