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围杀
紫禁城。东宫。
书房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太子赵乾坐在书案后,面色阴沉。
幕僚安如风坐在侧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刚刚送来的五城兵马司的巡夜名册。
“殿下。李长卿在西山大营闭门不出,整日操练士兵。他对东宫的拉拢毫无回应。这等手握重兵却不服管教的武将,若是不能为东宫所用,必将成为大患。”
安如风的声音缓慢而低沉。
赵乾一拳砸在书案上。
“孤已经给了他极大的颜面,甚至许诺了他未来的兵部尚书之位。他却用只忠于父皇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孤。他以为父皇南巡,他就能在京畿拥兵自重,两不相帮吗?”
赵乾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殿下息怒。李长卿此人,心思深沉,且极其熟悉大宁的律法和规矩。他用武将不得干政的规矩保护自己,我们确实无法在明面上强行剥夺他的兵权。”安如风放下手中的名册。
“既然无法强求,我们便采取孤立之策。只要切断他与京城内其他所有势力的联系,神机营就只是一座孤岛。没有外援,他在朝堂上便是一只瞎子,聋子。”
安如风抬起头,看向赵乾。
“殿下。这两日,臣派出去盯梢李宅的暗探回报了一条消息。三皇子赵隆的马车,在五天前的深夜,秘密停在了李宅的侧门。三皇子在李宅内停留了整整一个时辰。”
赵乾听到这句话,猛地站了起来。
“老三?他去见李长卿?”赵乾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平日里不是在府里读书,就是去城外的寺庙里听经。他从不结交武将,怎么会半夜秘密去拜访李长卿?”
赵乾感到十分意外。
“殿下。咬人的狗不叫。三皇子在殿下面前一直表现得恭顺无争。但他毕竟是皇子。皇上南巡,京城局势微妙。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秘密接触手握重兵的李长卿,其用心,不得不防。”
安如风指出了其中的政治风险。
“他想拉拢李长卿?他拿什么拉拢?”
赵乾冷笑了一声。
“他手里既没有银子,也没有实权。李长卿连孤的条件都拒绝了,会看上他?”
“不论李长卿是否答应。三皇子的这个举动,已经说明他并非表面上那么安分。”
“臣建议,殿下应该动用五城兵马司的力量,暗中对三皇子的府邸和他在城外的所有庄园进行一次严密的排查。看看这位三皇子,到底在暗中筹谋些什么。”
安如风提出了防范措施。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启禀太子殿下。五城兵马司东城千户,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求见!”
赵乾看了一眼安如风。安如风微微点头。
“宣他进来。”赵乾坐回书案后。
一名身穿正六品武官服饰的千户快步走进书房。
他单膝跪地,双手托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物品。
“属下叩见太子殿下。”
“何事如此惊慌?”赵乾问。
“回殿下。属下今夜在千户所后门,发现了一把来历不明的制式钢刀,以及一张纸条。属下察觉此事有异,立刻亲自带了五十名精锐,前往纸条上记载的南郊窑厂进行查探。”
千户的呼吸十分急促,显得极其紧张。
“属下等人在距离窑厂还有两里的地方,遭遇了暗哨的袭击。那些暗哨使用的全是军用强弩,且武艺高强,招招致命。属下带来的五十人,死伤过半,才拼死杀出重围,逃回城内。”
千户将手中的黑布掀开,露出了那把尚未打磨印记的新钢刀。
赵乾的脸色瞬间大变。
安如风也立刻站起身,走到千户面前,拿起那把钢刀仔细查看。
“刀口锋利,钢口极佳。这是军中用来装备精锐部队的斩马刀。”
安如风的语气极其严肃。
“京城周边,除了兵部的武库司和西山大营,怎么会有人私造这种军用兵器?而且还设有装备强弩的暗哨?那座窑厂到底是什么地方?”赵乾怒声质问。
“属下不知。属下连窑厂的大门都没有看到,就被外围的暗哨击退了。”千户低着头回答。
安如风转头看向赵乾。
“殿下。京城南郊,隐藏着一座私造军器的兵工厂,且有大批武艺高强的死士驻守。这是极其严重的谋反大案。如果不立刻将其捣毁,一旦这些死士携带兵器潜入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赵乾的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传孤的监国手谕。即刻调集京营巡防营三千兵马,由你亲自带路。今夜务必踏平那座窑厂。所有反抗者,就地格杀。孤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招兵买马!”
“属下遵命!”
千户领命,迅速退出书房。
安如风看着千户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深思。
“殿下。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那把刀和纸条出现得太过刻意。似乎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去查抄那座窑厂。”
安如风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孤不管是谁在引导。”
赵乾的语气不容置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既然有私造兵器的窝点,孤就必须把它连根拔起。等抓住了活口,严刑拷打,自然能问出幕后的主使。”
深夜,南郊官道。
三千名京营巡防营士兵,举着火把,全副武装地向着窑厂的方向急行军。
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郊外的宁静。
此时的窑厂地下。
两百名死士已经接到了外围暗哨的遇袭报告。
他们迅速穿上铠甲,拿起刚刚打造好的兵器,在地下训练场集结。
一名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站在死士的最前方。
他是三皇子赵隆派来管理这座秘密基地的亲信。
“外面来了大批官兵。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黑袍男子面色阴沉。
“立刻销毁所有的账本和与三皇子府有关的信件。带上兵器,从后山的密道撤退。化整为零,分散潜入北方的州县。绝对不能被官兵生擒。”
死士们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他们迅速执行命令,将一叠叠纸质文件扔入火盆中烧毁。
一炷香后。
巡防营的士兵包围了整座窑厂。
“冲进去!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领兵的将领下达了攻击命令。
大批士兵撞开窑厂的大门,冲入内部。
他们发现窑厂表面空无一人。
经过仔细搜索,士兵们在废弃的陶窑底部,发现了通往地下兵工厂的入口。
巡防营士兵举着盾牌和长枪,顺着通道向下推进。
在地下通道的尽头,他们遭遇了尚未完全撤离的几十名断后死士的疯狂抵抗。
这些死士自知没有退路,他们放弃了防御,完全采取以命搏命的打法。
通道内极其狭窄,巡防营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
双方在黑暗的地下展开了极其血腥的肉搏战。
残肢断臂飞舞,惨叫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回荡。
这几十名死士在杀死了一百多名巡防营士兵后,最终因为力竭被长枪刺穿,全部战死。
没有一个人投降。
巡防营的将领带着士兵冲入地下兵工厂。
看着那十几个巨大的火炉,以及堆积如山的崭新兵器,将领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立刻查封这里所有的物品。仔细搜查,绝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将这些兵器全部登记造册,连夜运回兵部武库司。”将领下达了命令。
在随后几个时辰的搜索中。
巡防营的士兵在一处尚未被完全烧毁的灰烬中,找到了一块没有烧尽的丝绸残片。
丝绸的边缘,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形图案。
这块残片被立刻送到了东宫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