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借刀杀人
“更换备用弹簧需要多长时间？”
李长卿问那名士兵。
士兵从腰间的工具袋中取出一根备用弹簧和一把小铁钳。
他熟练地将断裂的弹簧取出，把新的弹簧卡入凹槽，重新盖上铁板。
“回大人，需要三十个呼吸的时间。”
士兵回答。
李长卿看着士兵完成更换，再次扣动扳机，击锤重新恢复了弹力。
“可以接受。”李长卿转头看向张铁匠。
“在目前的冶炼条件下，机械部件的损坏是正常现象。十把枪中出现两把弹簧断裂，在容错范围之内。”
李长卿将手中的火铳交还给士兵。
“兵工厂即刻开始全力生产这种新式击发机关。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所有零件尺寸必须统一。每个月必须生产出一千支新枪，分批替换神机营现有的装备。替换下来的旧式火绳枪，涂上防锈油，封存入库。”
“老朽领命。”张铁匠躬身。
实弹测试结束。李长卿返回中军大帐。
苏寒早已经在帐内等候。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份从京城送来的密报。
“李兄。暗线查清楚了。”
苏寒看到李长卿走入，立刻起身汇报。
李长卿走到帅案后坐下。
“关于三皇子赵隆的那批隐秘护卫？”李长卿问。
“正是。三皇子行事极其谨慎。他在京城内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兵器作坊或武馆产业。他的府邸中，明面上的护卫也只有朝廷规定的一百人。暗探跟踪了三皇子府上的采买管事长达半个月，终于发现了线索。”
苏寒将一张手绘的京城周边地图铺在桌面上。
“在京城南郊，距离城墙三十里的一处荒山下，有一座大型的民营制陶窑厂。这座窑厂表面上生产普通的陶罐和粗瓷碗，通过商队运往北方各省销售。”
苏寒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上。
“暗探发现，窑厂每月会从外部采购大量的木炭，但运出的陶器数量却远远低于木炭的正常消耗比例。两日前，暗探潜入窑厂内部。发现窑厂的地下，被挖空建成了极其宽阔的地下场地。”
苏寒的语气变得严肃。
“地下场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兵器锻造坊，里面有十几个火炉正在日夜不息地打造钢刀、长剑和军用弓弩。另一部分，是一个封闭的训练场。暗探在里面看到了大约两百名身穿统一灰色劲装的男子，正在进行严苛的刺杀和格斗训练。”
李长卿看着地图上的那个标记。
“两百名私兵。私造军用兵器。三皇子赵隆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李长卿的声音十分平静。
“大宁律法规定，皇子除了朝廷配发的护卫，绝对不允许私自蓄养武士，更不允许私造兵器。这是谋反的重罪。赵隆不仅养了，还养了两百个精通暗杀的死士。他那天夜里对李兄说只有五十人，完全是在掩饰真正的实力。”苏寒分析道。
“他需要这支力量在关键时刻控制京城的重要人物，或者进行定点清除。”李长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李兄。我们现在掌握了这个地点。是否直接出动神机营，将这座窑厂包围捣毁？只要拿住那些私兵和兵器，三皇子谋反的罪名就坐实了。我们可以一举除掉这个隐患。”苏寒提出了直接的军事打击方案。
李长卿摇了摇头。
“不能动用神机营。”李长卿直接否决了苏寒的提议。
“神机营刚刚平定了京畿防卫营的叛乱，如果现在又去捣毁一位皇子的私军。朝堂上的文官会怎么看？满朝文武会认为神机营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专门用来对付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这种肆无忌惮的武力展现，会引起所有人的极度恐慌。”
李长卿站起身，在沙盘前踱步。
“我们不能自己动手。必须有人去揭开这个盖子。而且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权力和动机，去彻底毁灭三皇子的势力。”
“李兄的意思是……东宫？”苏寒瞬间明白了李长卿的意图。
“太子赵乾现在是监国。他最忌惮的就是有人在暗中积蓄力量威胁他的储君之位。如果他知道他那个表面上恭顺听话的三弟，在城外养了两百名死士和一座兵工厂。他会有什么反应？”
李长卿停下脚步，看向苏寒。
“太子一定会震怒。他会动用他刚刚掌握的五城兵马司或者京营巡防营，去查抄那座窑厂。并且会将三皇子直接圈禁，向皇上奏报其谋反。”
苏寒顺着逻辑推演。
“这就是借刀杀人。”
李长卿走回帅案前。
“我们不需要费一兵一卒，也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让太子去清理他的竞争对手。这样一来，赵隆的势力会被连根拔起。而太子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必然会使用极端的手段，这会进一步暴露他刻薄寡恩的性格。这对于我们未来拥立四皇子，是一个极为有利的铺垫。”
“如何将这个消息自然地传递给东宫？”
苏寒询问执行细节。
“如果我们直接派人去送信，东宫的安如风生性多疑，他一定会怀疑这是我们在挑拨离间，甚至会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不能直接送。要让他们自己查到。”
李长卿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和地址。
“你让皇城司的暗线，在今夜子时，将那座窑厂的一把刚刚打造好、尚未打磨印记的制式钢刀，连同这张写着窑厂地址的纸条，放在五城兵马司东城千户所的后门台阶上。”
李长卿放下毛笔。
“那个东城千户，是太子刚刚安插进去的东宫卫率副将。他看到这把来历不明的军用钢刀，为了在太子面前立功，必定会立刻带人去纸条上的地址查探。”
“只要他带人靠近了窑厂，窑厂外围的暗哨就会惊动。双方一旦发生冲突，事情就再也无法掩盖。”
“属下明白。这把火，今夜就会烧起来。”
苏寒拿起纸条，转身离开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