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新线索,江南漕帮
“殿下。”
李长卿终于开口。
他伸出右手,端起了桌上的那杯已经温凉的茶水。
“冷锋和那一百多名暗卫,微臣会一直关押在西山大营的绝密死牢中。在皇上南巡归来之前,微臣保证,他们绝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堂之上。”
李长卿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他没有释放俘虏,而是将其作为一张长期钳制太子的底牌保留在手中。
赵乾听到这句话,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虽然暗卫没有要回来,但只要不被交到宗人府,他的储君之位就保住了。
“至于三皇子。”
李长卿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
“老千户的血债,神机营会自己去讨。微臣不需要东宫的配合。微臣只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神机营在京城或者地方上采取任何行动。监国太子殿下,都能够保持缄默。不予干涉。”
李长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的是绝对的行动自由。
赵乾立刻点头答应。
“孤答应你。东宫绝不插手神机营的任何事情。”
这场极其隐秘且充满算计的谈判,在双方的妥协中达成了暂时的平衡。
李长卿站起身。
“微臣告退。”
他转身走向雅间的木门。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赵乾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李长卿离去的背影。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知道,今天这场示弱,让他彻底失去了对京城局势的主导权。
在李长卿面前,他这个监国太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只能被动接受条件的傀儡。
两日后。
黑石岭深处。
废弃煤窑的挖掘现场。
李大山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锹。
神机营的辅兵经过连续几日的昼夜挖掘,终于清理开了第二层矿道塌方的区域。
浓烈的腐臭味和硝烟味从挖开的通道中涌出。
李大山扔下铁锹,提起一盏防风提灯,率先走入被清理出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的景象。
数十具穿着黑色劲装的死士尸体被压在巨大的岩石下方。
由于爆炸和重压,尸体大多已经变形。
在这些尸体的后方。
五十个破裂的粗布钱袋散落在地上。
白花花的银锭,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部分银锭被爆炸的高温融化后重新凝固,变成了奇形怪状的银块。
“将军。找到了。”
一名千户走到李大山身侧,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
李大山看着那些银锭。
他走上前,蹲下身。
他在一具死士的尸体旁,找到了一把断裂的斩马刀。
李大山拿起那把断刀。
刀柄的材质、刀刃的锻造工艺,与之前苏寒送来的那把在南郊兵工厂缴获的钢刀,完全一致。
证据确凿。
李大山站起身,将断刀扔在地上。
“把银子全部清点装箱。把这些尸体抬出去,仔细搜查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物件。”
李大山下达了指令。
整整一天的时间。
辅兵们将散落的银锭和银块全部收集起来。
经过仔细的称重核对,十万两现银,分毫不差,全部被找回。
在对尸体的搜查中,士兵们在死士统领严狂的内衣夹层里,找到了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铁牌。
铁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极其复杂的波浪形水纹雕刻。
李大山拿着这块铁牌,立刻带领车队,押运着现银,返回了西山乱石岗大营。
中军大帐内。
李长卿看着摆放在帅案上的那块带有水纹雕刻的铁牌。
苏寒站在一旁,仔细端详了许久。
“李兄。这种铁牌,不是军中之物,也不属于京城的任何商会。看这水纹的雕刻工艺,倒像是江南一带漕运帮派的信物。”
苏寒凭借着丰富的见识给出了判断。
“江南漕运。”
李长卿的目光变得深邃。
“赵隆的资金来源,一直是一个谜。南郊兵工厂和两百名死士的开销极其庞大。他身为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绝不可能依靠朝廷的俸禄来维持这些。”
李长卿将铁牌握在手中。
“如果他与江南的漕运帮派有勾结。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漕运控制着大宁南北的物资流通,利润极其丰厚。赵隆在暗中为他们提供京城的政治庇护,漕帮则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在江南的区域。
“皇上现在正在江南巡游。赵隆的财力根基也隐藏在江南。而这块铁牌,就是我们斩断他根基的钥匙。”
李长卿转头看向苏寒。
“传令赵半城。动用他在江南商会的所有人脉和资源。给我查清这个水纹铁牌到底属于哪一个漕运帮派。查清这个帮派与京城的所有资金往来账目。”
李长卿的语气极其冷厉。
“老千户的仇,必须要用血来偿。赵隆既然喜欢躲在暗处算计,我就把他在江南的底牌,连根拔起。”
……
京城内城,三皇子府邸。
书房内的油灯燃烧着,灯芯发出极其轻微的噼啪声。
赵隆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深色单衣,端坐在书案后方。
他的手腕上依然缠绕着白色的纱布。
纱布表面已经没有了新的血迹渗出。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幕僚严松侧身走入,随后反手将木门严密地关紧。
严松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他走到书案前方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殿下。黑石岭那边,出结果了。”
严松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书房内显得十分沉闷。
赵隆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本摊开的地理志上。
“严狂他们撤出来了吗?”
赵隆问。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严松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产生了一丝不可控制的颤抖。
“留在废弃煤窑里的一百名死士,全部失去了联系。我们布置在外围的几个暗桩,今日清晨冒险靠近查探。他们发现,煤窑的入口处有大量新挖掘的泥土。煤窑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塌方。周边留下了大量军队驻扎的痕迹和马蹄印。”
赵隆翻动书页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
“现银呢?”
赵隆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外围暗桩在周边山林中搜索了一整天,没有发现任何转移重物的车辙印。煤窑入口处有大量装载过重物的独轮车痕迹,这些痕迹一直延伸向京城西侧的官道。”
严松咽了一口唾沫,汇报了最终的结论。
“殿下。那十万两现银,连同严狂在内的一百人,全部没了。”
赵隆缓缓地将地理志合拢,平放在书案上。
他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剧烈的变化。
他没有摔砸任何物品,也没有发出愤怒的吼声。
他只是端起手边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西侧的官道。那是通往西山乱石岗大营的方向。”
赵隆放下茶杯,语气十分平缓。
“严狂他们在煤窑里,遇到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