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章 想一刀两断?不可能!
云希冉喘不上气。
他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压着她,把她的肋骨压得生疼,把她的肺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了出去。
她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推。
她推不动。
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像个笑话,推一下他纹丝不动,推两下他反而扣得更紧。
“凌——”
她拼命偏开头,只来得及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音节,嘴就被堵住了。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撞得她嘴唇磕到了牙齿,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去,就被他的舌头搅碎了。
云希冉在那一瞬间想:他是不是疯了。
这个吻长得离谱。
长得她的嘴唇从疼到麻,从麻到失去知觉,长得她肺里的空气被一口一口榨干,脑子因为缺氧开始嗡嗡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松开一丝缝隙让她喘半口气,然后又吻上来,比刚才更狠。
他在惩罚她。
等他终于微微松开她的时候,云希冉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水底捞上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肿得发烫,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她的腿在发抖,后背硌在门板上,如果不是他的手还箍着她的腰,她可能已经滑下去了。
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缠着呼吸。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水光,近到她能数清他眼睛里爆开的红血丝。
“你敢发誓吗?”
云希冉的心脏骤然收缩。
她看见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痞气的、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眼眶里蓄满了水光,但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就这么悬着,晃着,把她最后一点防线晃塌了。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发誓!”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在发抖,“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攥住她心脏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他又吻了上来。
“你别说。”
他在亲吻的间隙挤出一句话,声音里的哀求几乎不加掩饰,“别说了,我不问了。”
他松开了她的嘴唇,却又没完全松开。
他的拇指摁上她红肿的下唇,轻轻擦过那片被吻得湿漉漉的软肉,动作小心翼翼的,和他刚才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粗暴判若两人。
“因为你这张嘴。”
他的拇指停在她唇上,指腹的薄茧磨蹭着她的唇纹。
“总是心口不一,总是说些我不爱听的。你说过多少句我不爱听的话,你自己数过吗?”
云希冉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嘴角,和血腥味、和他拇指的温度搅在一起。
“你说你不需要我。”
他一字一句地数,声音沙哑又固执,“你说你一个人可以,你说你只是利用我,你说你从来没爱过我。”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但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在撒谎。”
他的拇指用力按了一下她的下唇,按出一个浅浅的白印,然后松开,看着那白印迅速变红。
“这张嘴,不适合说话。”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嘴角。
“适合堵住。”
他的嘴唇含住她的下唇,缓慢地、有力地描摹她的唇形。
舌尖抵上去的时候她浑身过了一阵电流,那感觉又痒又麻,从尾椎骨窜上来,一路炸到天灵盖。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她:你是我的,你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云希冉的身体背叛了她。
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背叛了她。
扑通!扑通!扑通!
同一个频率,同一种失控,同一场心甘情愿的塌陷。
她的膝盖软得撑不住身体,后背靠着的门板变成了唯一的支点。
她的理智在脑子里尖叫,叫得声嘶力竭:云希冉你给我停下!你应该推开他!你应该走出去!
凌烬野的嘴唇从她嘴唇上移开,沿着嘴角一路滑到耳垂。
她的脑子瞬间静音了。
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耳后那块皮肤上,那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他一向知道。
“你撒谎。”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说从来没有爱过我,”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牙齿碾磨着那一小块软肉,“那你为什么亲我?”
又咬了一下。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扇我耳光?”
云希冉的呼吸彻底碎了,她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他塌陷下去。
这不对!
凌烬野的嘴唇重新覆了上来,把她脑子里所有的“应该”全部吻碎了。
“你走。”
他终于微微松开她,嘴唇还贴着她的嘴唇,说话的时候唇瓣蹭着唇瓣,“你走吧。”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脆弱和笃定扭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我告诉你,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我就在后面跟着。你回家我跟着,你拍戏我跟着,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上,“你说一刀两断。”
“那我告诉你,断不了。从你走进我生活那天,这根线就连上了。你以为是头发丝?一扯就断?
它在肉里,在骨头里,在血管里,焊死了!”
“除非你把我的心挖出来,否则永远、都、断、不、了!”
云希冉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彻底决了堤。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抖又碎。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他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腰撞上病床的护栏,“哐”的一声巨响,金属撞击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来回弹跳。
他的腿弯碰到了床沿,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他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追她。
云希冉转身的时候腿在发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又摔回去。
她扶着门框稳了一秒。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耳朵里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手心里还留着他胸口的触感。
她没回头。
“云希冉。”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没有站起来追她。
他只是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掌心。
那只手刚才还扣在她后脑勺上,五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感受过她发丝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滑过的触感,指尖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香气,残留着那些柔软发丝的温度。
此刻那只手慢慢蜷起来,握成一个空心的拳头。
什么都没抓住。
什么都空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他对着自己空空的手掌说,“一刀两断是你说了算的吗?你说断就断?你问过我吗?”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刀两断?”他对着空气说。
“你手指抖成那样了还说不爱我,你的身体比你嘴诚实多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她的身影从住院部大门里冲出来。
他看着她一直走到停车场,一直走到消失在转角处。
他对着空荡荡的病房说:“你说从来没有爱过我。”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
“你撒谎。”
他伸手把窗户推开,夜风呼地灌进来。
他对着夜色、对着风、对着那个已经消失在转角的人,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沙哑又决绝:
“想一刀两断?”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