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 章 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云希冉看着凌烬野的眼眶慢慢变红，看着他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祈求。
她低头看了看他用力攥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又抬起眼看着他眼眶里那层还没落下来的水光。
“你什么都不用改。”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做得太多了，多得让我喘不过气。”
凌烬野愣住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你以后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女主角，那个人不是我。
我现在不想为任何人活了，也不想为任何人的未来担惊受怕。
我怕你以后会把我扔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我更怕自己会再一次为了你，而丢了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凌烬野的天灵盖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我想在还走得动的时候，自己先走。
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深深地看着他的脸，“住院这段时间，谢谢你。是我最后的贪恋，现在贪完了，该醒了。”
凌烬野不放她的手。
云希冉被他拽住了手腕，那截被他掌心包裹的腕骨瘦得硌手。她挣了两下没抽开，干脆不挣扎了。
“你放开，别让我瞧不起你。”
凌烬野的手僵了一下。
她以为这句话终于管用了，她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她怎么看他。
以前只要她说一句“你真没意思”，他就会手足无措地跟在后面哄她半天。
但这次，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我不在乎。”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那层水光终于碎成了两行眼泪，安静地滑下来。
“你瞧不起我也好，你恨我也罢，你把我的自尊心全踩在地上也行，你想怎么踩怎么踩。”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哑又倔：“我的女主角从来就只有过你一个人。”
云希冉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那里已经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抽回手，转身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已经收拾好的包，大步朝病房门口走去。
凌烬野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转过来。
他的力气比刚才大了很多，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拽回到自己面前。
她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身体被他牢牢箍住，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额头上，急促而滚烫。
“你还没回答我。”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眼眶通红，眼白里布满血丝。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云希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告诉我，”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过真心，哪怕一秒钟。你说没有，我立刻放你走。”
云希冉的嘴唇动了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理智在拼命敲警钟，但她的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没有！从来没有过，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你够了吗？”
凌烬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低又哑，让云希冉脊背发凉。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痕。
“利用我？”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嚼了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云希冉，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就往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你要是真能利用我，那是你的本事。我认。”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俯下身，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但你告诉我，你利用我什么了？利用我给你端茶倒水？利用我大半夜跑三条街给你买宵夜？
还是利用我每次像个傻子一样追在后面求你回头？”
“你管这叫利用？那你怎么不多利用利用？怎么不利用得再狠一点？让我把你供起来，让我把命都给你。”
“那才叫利用，你他妈会不会？”
云希冉被他堵在墙角，鼻尖全是他身上混着消毒水味道的冷冽气息。
她没有退缩，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残忍的清醒：“凌烬野，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不够。”他逼近她，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直直喷在她脸上。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你要是真能利用我利用得这么彻底，为什么住院的时候不让我滚？为什么我每天守着你的时候不赶我走？”
“你那会儿怎么不跟我说‘你没意思’？”
云希冉的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因为方便，有人送饭有人陪护，不用白不用，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不满意。”凌烬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红得要滴血。
“你说你从来没有过真心。
行，我换个问题。你我之间要是真没爱，早在第一次分开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又何必纠缠到今天？”
云希冉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不想碰的那个地方。
“你说啊。”他逼视着她。
“别说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让我别说？”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又烫又急。
“你心虚了是不是？你云希冉是什么人？刀子嘴刀子心，对不在乎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要是真对我没感觉，你早就走得干干净净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我废话？还用得着说什么'最后的贪恋'？”
他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贪的是住院这段时间吗？你贪的是我。”
云希冉猛地推开他，但他纹丝不动。
“凌烬野你够了！”她的声音终于破了功，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是不是？好啊，那我告诉你，我就是贪你，我就是贱，你满意了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凌烬野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她的后脑勺撞上他的掌心，嘴唇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云希冉抬手去打他的肩膀，他就攥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
她用膝盖去顶他，他就用腿压住她的腿。
她咬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只是闷哼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深了。
他的舌尖裹着那股铁锈味抵开她的牙关，像是在说：你咬，你尽管咬，咬死了我也不放。
云希冉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咸涩的液体滑进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她不再挣扎了。
因为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一万倍。
察觉到她的变化，凌烬野的动作终于从暴烈变成了缠绵。
他的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角，一点一点吻掉她的眼泪，然后又回到她的唇上，怎么都亲不够。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你走啊，你现在推开我，我让你走。”
云希冉没有说话，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死紧。
“你看，”他低声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又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实诚多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他，想要说点什么狠话挽回局面，但嘴唇刚一张开就被他又一次吻住了。
这次他吻得很轻，但箍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收得比刚才更紧，紧到她几乎喘不上气。
他在她唇齿间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云希冉，你爱不爱我都不重要了。”
他吻得更深了一点，把剩下的话碾碎在两个人的呼吸里。
“反正你这辈子，别想再从我这儿走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