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探病
第二天,向母准备好东西,让向春笙一大早出发。
甚至向母连地都不下了,就等着给向春笙指导穿搭。
一条布拉吉裙子和小皮鞋,还扎了个低双丸子头。
整个人显得清新又可爱。
向母点点头,看着闺女转悠了几圈,脸上满是骄傲。
瞧瞧,她闺女,多水灵啊。
然后把东西递给向春笙,“行了,快去吧。”
“好咧,妈,您就瞧好了吧。”向春笙一副要去大干一场的架势。
向母又补了句:“你收敛着点,起码没结婚前,藏一下,懂吗?”
好歹得把人骗进窝里啊。
向春笙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扬着单纯无知的笑容,出门去了。
向母看着那背影,愁啊。
昨晚上向母特意去借了辆自行车,好让向春笙骑进城里。
向春笙骑上只有一个感觉,驴车其实挺好的。
现在的路都是泥路,到处坑坑洼洼,真的不好走。
她的技术还没好到可以玩越野。
所以她只能慢慢悠悠、小心翼翼地骑着,还怕把别人的自行车弄坏。
到了医院之后,找了护士问病房号,向春笙就往病房里头走去。
向春笙拎着东西在门口深呼吸,然后轻轻敲响房门。
“请进。”
向春笙拧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只有秦纪之一人。
看见向春笙,他眼里闪过一抹亮色,心脏的跳动比往常快了不少。
“向同志,坐。”他放柔了嗓音。
向春笙把东西放下,问道:“秦团长,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我好很多了。你身体怎么样了?”秦纪之关心道,眼神不自觉地盯着向春笙。
向春笙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尴尬啊。
向春笙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握紧又放松,悄悄深呼吸几口气。
“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向春笙一抬头,就跟秦纪之的眼神对视上。
两人视线刚对上,向春笙就不好意思地迅速移开了,脸上迅速漫上了红晕。
要死要死,说点什么啊。
死嘴,平时那么多话,现在怎么一句都说不出来啊。
秦纪之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素来冷漠锐利的眼眸此时盛满了笑意。
“向同志是有点热吗?怎么脸这么红?”
向春笙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手掌不自觉地扇了扇,“可能是来的路上骑了自行车,哈哈,热的,热的。”
秦纪之轻笑一声,“喝口水缓缓吧。”
说罢,手就往旁边的桌子上的水壶够。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见状,向春笙也连忙伸直手去拿水瓶。
不经意间,指尖相碰,两人对视一眼,如同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
秦纪之耳尖通红,手握拳头,抵在唇间轻咳一声。
指尖酥酥麻麻的,仿佛痒到心里。
秦纪之悄悄看了看一旁低头的女孩,脸上的绯红已经挡不住,长长的睫毛轻颤着。
他的心一下子被塞得满满的,脸上也不自觉带出笑意。
秦纪之摩擦着手指,认真地看着向春笙,低沉的嗓音响起:“向春笙同志。”
“是。”向春笙条件反射般坐得端正,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然后又默默地往下移。
他闷笑两声,嗓音带着些勾人的意味。
“我是秦纪之,年28,现任团长一职,存款5324元,会干家务会做饭。家中长辈只有父母,家庭关系和谐,他们常年驻军西北,不会过多干扰我的生活。向春笙同志,这是我的基本情况,我想跟你结为革命伴侣,我以军人的名义发誓,我会对你好的,你愿意考虑我吗?”
向春笙的脑子空白,心开始乱跳,一下一下的,完全不受控制。
她慌乱之中看向秦纪之,他就那样温柔又坚定地等待着她,她突然就安定下来。
第一回见着人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挺好看的。
后来了解了一下,这人不仅优秀,家里背景也强,喜欢他的女孩子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她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了。
关键是,她努力过的,然后人家没有反应。
识趣的追求者在没有进展的时候,就要迅速撤退。
没想到啊,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他们这叫什么,缘分天定啊。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我……”
“团长,吃药了。”
张东胜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进来,一眼就看见黑了脸的团长和有些僵硬的向同志。
等等,不对劲,他好像坏事了。
“哈哈,那啥,我好像忘了拿东西了,我去拿,你们继续继续。”
张东胜边说边退,然后迅速把门关上。
接着狗狗祟祟地把耳朵贴在病房门听着里面的声音。
“这个东子!”秦纪之咬牙道。
回去就给他加练!
向春笙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抬头看着秦纪之,郑重道:“我愿意的,秦同志。”
一声轻语,让秦纪之原本郁闷的心都亮堂了起来。
两人确定关系后,聊了一下午。
秦纪之说了些战场上的事,让向春笙大开眼界。
有些事情即使是亲身经历的人叙说,也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向春笙则说了些在大队里的生活。
与秦纪之波澜壮阔的军旅生涯相比,她的生活显得平淡无趣得多。
可向春笙讲的津津有味,秦纪之也总是恰到好处的捧场,让向春笙觉得很是满足。
大队的知青总是有很多进步的想法,他们会跟村民讲古典文学,外国文学,讲一些城里的事。
叔婶们也热心,虽然嘴上吵吵闹闹,但真遇到事了,也都拉人一把。
但大队里很少有什么大事,所以总会吵吵闹闹的。
也会抱怨着村里的农活总是很多,怎么干都干不完。
还说了大队里今年盖了新的知青点,粮食收成也不错,还有上回围剿后山,还抓了不少野猪、野兔、野鸡之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日子好过点,山里的动物也繁衍了不少。
因为数量多,大队跟社里报备,上交了不少,好在剩下的也够大家过一过荤腥的瘾。
秦纪之就靠在床上含笑地看着向春笙孜孜不倦地讲着大队里的生活。
平淡又温馨,充满烟火气。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内心如此的安定过,身体鼓鼓囊囊的,充满了力量。
向春笙说的一切让他和战友们所做的事情的意义都具象化了。
他看着向春笙,好像看到了他们以后的生活。
他们会有个孩子,那时笙笙应该也会像今天这样给他们讲着故事吧。
向春笙在医院待了半天,又被秦纪之塞了一大堆东西,最后才在秦纪之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是人少的地方。
“就在里面,就是他,他家以前就是地主阶级,肯定还藏着不少东西,不然他怎么天天穿得光鲜亮丽的。”
一个浑身补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红袖章闯进了一个办公室。
没多久就拖出来一个衣着凌乱的医生。
他的眼镜歪了,脸上满是悲愤和屈辱,他叫着:“我不是,我没有。你们没凭没据,凭什么抓人。”
“闭嘴,臭老九,是不是,我们去你家一找就知道了。”一个人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他的脚瞬间耷拉了下来。
他依旧喊着,“我没有。”
然后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中年男人,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了你啊,我救了你啊!”
“呸!你拿着我们这些劳动人民的血汗钱去学习,就应该为我们服务。可你们贼心不死,还藏了不少东西,那些都是吸我们的血得来的,就该是公家的。”
中年男人丝毫不感恩,反而满脸唾弃。
周围人看着,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向春笙站在一旁,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把医生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