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黑风高“打人”夜
三哥又寄了信回来。
向春笙看了信，三哥说是过几天就回来，并且过年后，他老师会带着他和几个学生在家这边做地质勘测。
“你哥啊，也是个东跑西跑的人，闲不下来。”向母听完三哥寄回来的信，骂道。
生了四个孩子，没一个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的，一个个天南地北，等他们老两口死了，也不知道这几兄妹还能不能聚一起。
“妈，三哥这是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啊，这是件光荣的事情，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向春笙叠好三哥的信，重新装进信封里，交给向母。
向母叹了口气，收了信，拉开抽屉，跟里面层层叠叠的信件放在一起。
“把你二哥的屋子收一收，把老三的东西搬进去，往后让你三哥住那了。”
这屋子瞧着要满了，往后再存些钱，再建一间房给老二。
“好，明天我就收拾。”
两人聊完，向春笙打了洗脚水给向父向母泡脚，自己也进屋去了。
屋内点着油灯，向春笙拿出雪花膏，擦着自己双手。
有些茧、感觉骨节都大了不少。
擦了手，向春笙又擦了擦脸，然后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向春笙收拾好房间，和几个孩子把三哥的东西搬到二哥屋里。
等歇了下来，向春笙给他们每人泡了杯麦乳精。
“来，一人一杯，喝完就去玩吧。”
“谢谢姑姑/姐姐。”
向春笙笑着看几人喝完，然后兴冲冲地跑到外头找小伙伴玩去了。
她探头往外看去，几个小孩子在那玩斗鸡、跳飞机、弹弓或者抓石子。
也是没想到过了几十年这些游戏还是那么流行。
向玉蓉和向从越现在倒是跟乡下孩子一样，小脸晒得有些黑了，但身子倒是比在城里壮实些。
以前在城里的时候，舒家更多的是要求他们在家学习，反而很少这些户外活动。
现在找到小伙伴一起玩，倒是开心许多。
小九带着两姐弟跑了过来，“姐姐，向军哥和陈勇哥他们要去河里抓鱼，我们能去吗？”
向春笙拧了拧眉，“这会天气凉了，你们小孩子不能下水，不然感冒了，就要到安爷爷那扎针了。”
“那我们可以站在一边看叔叔们抓鱼吗？”向玉蓉可怜巴巴地问道。
其余两个孩子也希冀地看着她。
向春笙无奈地笑了笑，“可以，但是不能下水，记住了吗？”
“好耶，记住了，姑姑。”
三个小孩欢呼一声就跟在陈向军后头，嚷嚷着抓鱼去了。
向春笙摇摇头，然后回到屋里把画了一半的插画接着画下去，按照这个进度，年前应该能画完。
临近中午，向春笙把饭做好之后，把饭温在锅里，就准备去找几个小孩回来。
路过宁家的时候，向春笙无意瞥了一眼。
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在一边哄着，桌上的糙米粥，还有几个红薯，一碟番薯叶。
一家人的吃相倒是优雅。
向春笙没有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春笙，春笙。”
向宝珠刚下工，原本想去向春笙家里找她的，结果就在半路遇上了。
“宝珠姐，怎么了？”
向宝珠偷偷摸摸地拉着向春笙在一旁嘀嘀咕咕。
“那麻袋我准备好了，要不要一起去？”
向春笙看着向宝珠，暗自评估一下两人的战力。
向宝珠出了名的一把牛劲，大队里面也没几个男的能干的过她，而且就在杨家湾大队，熟门熟路，跑路也方便，能行。
“行，什么时候？”向春笙有些跃跃欲试。
套麻袋，打渣男，还有个武力值爆表的小姐姐带头。
劲劲的，很安心。
向宝珠道：“今天晚上上课咱们溜出去，打完再回来。”
现在天天晚上上课都要两小时，时间足够。
向春笙问道：“要去杨家湾？”
向宝珠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我们不去杨家湾。我观察过了，这些天李铁都跟陈贵打交道，每天晚上都走后山那条小路回去。我们晚上蹲在后山那，把人逮着揍一顿。”
向春笙点头，“行。”
向宝珠又道：“我们后头从水田那边绕路到厕所，然后再回来。”
正好，这会水田附近的草垛子多的是，要是有意外情况，也方便藏起来。
“可以。”
两人说完，就一起往溪边去。
村口熙熙攘攘，好些人围在那里，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边在干什么？”向春笙问道。
向宝珠看过去。
江霁青被围在中间，旁边的人不舍地跟他道别。
“好了，谢谢大家。”江霁青笑着跟大家告别，然后看着人群中的李曼，“小曼，以后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事情去找大队长和知青们帮忙。”
李曼把心底的不舍压了下去，撇了撇嘴：“我知道了，好了，你快回去吧。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好得很。”
江霁青留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影有些失落。
他掩饰自己的失落，跟众人挥别，然后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坐上了驴车。
——
向春笙看着旁边失神的向宝珠，轻声问道：“你不去告别吗？”
向宝珠看着人群，笑了笑：“早就告别过了，现在就不去那凑热闹了，免得传出什么话。”
“你不是还要去找小九他们吗？快走吧。”向宝珠掩饰什么般拉着向春笙快步离开。
少年坐在驴车上渐行渐远，少女昂首阔步走在乡间小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围在村口的人看着驴车远去，渐渐地，大家都散了，留下李曼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许久，她才动了动身子离开。
晚上，夜黑风高，看着就适合发生点什么事情。
大队长正在讲台上激情昂扬地讲解着领导语录，底下的人时不时就有人站起来发表几句感言，端的是一副热闹的学习景象。
向宝珠在下面附和两句，左右瞧了瞧时间，跟陈丽娟说了一声上厕所后，就摸了出来。
向春笙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两人对了眼神，前后脚一起出去了。
刚从外头回来的沈观砚莫名地看着向春笙离开。
等两人离大队远了，向宝珠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袋子，嘴上带着坏笑。
向春笙也从怀里掏出两块灰布。
向宝珠道：“这是干什么的？”
“把脸蒙上，怕被人认出来。”
说着就把布往脸上系，系完自己的，还把向宝珠的也系上。
向宝珠沉默了会，说了句：“如果不系，我们遇到人还能说自己出来瞎逛的，系上，现在不就是小偷。”
向春笙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