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茶是甜的还是苦的
栗师长看着手上的报告,秦纪之坐在一旁等待着。
随后,栗师长把报告放在桌上,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柳利刃在南省那边失去了联系,生死不明。北城这边的特务活动最近已经少了很多,但关于马文华的案子却一直没有线索。”
想到这个,秦纪之身上的气势一凛。
栗师长敲了敲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
“柳利刃失去联系前,不是发了一个消息过来吗?我特意跟南省那边的部队确认了一下,你看下。”
秦纪之翻看着手里的报告,越看脸色越凝重。
最后,他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派军队过去直接镇压?”
栗师长觑了他一眼,“镇压?证据呢?现在不仅没证据,南省那边的部队好些人被搞了。TNN的,真当我们这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怕他们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栗师长猛地一掌拍到桌子上,茶杯被震得哐当响。
秦纪之抓着报告的手青筋直冒。
栗师长从抽出一支烟,点燃。
“不过,这群人还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不把东西甩他们脸上,他们可不会认。”
秦纪之盯着手上的报告,一字一句地看着。
“他们跟北城这边的特务有联系?”
虽是疑问,却带着笃定。
“何止啊,南省那边还有林省,多得不得了。真是好样的,这才多久,这些人就忍不住了,真把国家当自己家了。”栗师长极其讽刺地说道。
秦纪之抬起头来,坚定道:“首长,我申请参加这次的任务。”
栗师长看了他一眼,掐灭了烟。
“这次任务,你跟小孟一起,势必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
——
向母和向秉良过来后,向春笙轻松了很多,从身体到心灵,像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向母接手了向春笙照料肖时景的工作,把向春笙赶回去上班了。
“快去吧,年纪轻轻的,不去上班,天天待在医院里,人都要傻了。”
向春笙被向母推着出病房。
向春笙无奈道:“妈,我明天才上班,要不你跟三哥去买些东西让三哥拿回家去?”
“哪用买什么东西,你三哥把自己带回去就行。”向母摆摆手,“既然明天才上班,你今天就去逛逛吧。”
向春笙无奈,只好说,“那好吧,晚上回来吃饭,我拜托了马护士照看一下。”
向母决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她实在不放心她闺女。
女婿很忙,她到这边三天,也就昨天才在医院见到人。
原本想批评一下小两口都瞒着这么大的事,可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茬,她又说不出口了。
她也明白自己闺女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了。
没办法,她心疼闺女,只好留下来了。
向春笙决定去买些东西,向母虽然留下来,可是向秉良要回去了,她得准备些礼物让三哥带回去。
刚出医院门口,就看见秦纪之往这边走来。
“媳妇。”秦纪之柔和了神色,带上浅笑。
“过来看时景吗?我妈在照顾着呢,把我赶出来了。”向春笙无奈地笑道。
秦纪之闻言,也轻笑出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火车票,“给三哥买的明天下午的软卧。”
“嗯,待会给三哥。”
然后她拉着秦纪之走出医院,道:“陪我去买些东西让三哥带回去吧,反正你去医院,妈一样把你赶回来。”
秦纪之任由她拉着,看着状态好了很多的媳妇,他心里轻松了很多。
想到首长说的话,他眼底暗了暗,很快又把这种情绪抛掉,笑着说:“我听说国营商店新上了一款新的糕点,我们去看看。”
“好啊。”
秦纪之骑着自行车,载着向春笙往国营商店去。
两人在国营商店买了许多东西,接着又去副食品店买今晚要用的菜。
街上,年轻的红卫兵们举着大旗,戴着红卫兵袖套,脸上热情洋溢、激情澎湃,显得无所畏惧。
秦纪之护着向春笙在一旁看着他们。
“这些孩子还挺热闹的。”向春笙看着高喊着口号远去的人。
“嗯。”秦纪之没有多言。
等红卫兵们过去之后,向春笙和秦纪之才进到副食品店。
可惜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向春笙低声道:“我们去跟老乡换些东西吧,三哥明天就要走了,今晚给他送行。”
“好。”
秦纪之向来不拒绝向春笙的安排。
两人先把东西放回家里,然后又拿了些红糖红枣和布料,骑着自行车去了部队附近的大队。
两人从老乡家里换了一只鹅,沿着小路准备离开,就看见村里人急匆匆地往一个地方跑。
“不得了啊,听说下放到这里的那个研究人员上吊了。”
“我听说,他死前还喊着,他没有罪。”
“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上吊了呢?”
“谁知道啊?可能以前当老爷享受惯了,这会到这里来受不了吧。”
秦纪之和向春笙对望一眼,默契地跟着众人一起走了过去。
“大队长,这怎么办啊?”
大队长抽着烟,皱起的眉头都留下深刻的印记。
“先报上去,看看上面怎么说吧。”
旁边还有几个下放的人看着被白布盖起来的人,眼里满是悲哀和绝望,像是看不见前路。
向春笙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惜了,这才25岁啊,多年轻啊。”
“听说,还是从鹰国留学回来的,厉害着呢。”
“什么啊,鹰国回来的,那不就是资本主义的走狗吗?!”
有年轻姑娘撇撇嘴,小声反驳:“才不是,人家是科研人员。”
有个婶子捂住她的嘴,歉意道:“小姑娘,什么也不懂,乱说的。”
说完,就急匆匆地拉着人走了。
秦纪之拉着向春笙悄然退出围观的圈子。
“回家?”秦纪之推着自行车问道。
向春笙回神,笑道:“回去吧。”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村庄,心里漫上一层无力。被时代裹挟着前进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吓到了?”
秦纪之停好车,看着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人,握着她的手问道。
“只是觉得人的生命真是脆弱。”
秦纪之愣了下,然后又笑道:“人的生命也很顽强。只要信念坚定,他就能活着的。”
向春笙对上他的眼。
他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只是一句感慨。向春笙没太明白。
不过她觉得要是那位学者真能坚定信念,曙光会拥抱他。时景也一样,只要不放弃,总有一日,他会再次看到这个世界。
向春笙释然地笑了。
两人一起准备了晚饭,把向秀兰和孟寻洲都叫了过来。
晚饭后,孟寻洲和秦纪之坐在院子里。
孟寻洲问:“跟你媳妇说了吗?”
秦纪之不语,倒了一杯茶。
孟寻洲接过,喝了一口,“真他娘的苦。”
秦纪之抬眸,看了他一眼,“这茶是甜的。”
孟寻洲不信,“放屁,就是苦的。”
“我媳妇品的,能有错?”
秦纪之抿了一口,坚持称茶是甜的。
孟寻洲白了他一眼,“睁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