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们都去亖
痛!头好痛!
剧烈的疼痛感将岳荷心自混沌意识里唤醒,她勉强睁眼,一抹金色的夕阳余光正好照在脸上,让她迷茫恍惚。
她不是死了吗?
被亲小姨和亲舅妈诓骗去山上寺庙给去世父母祈福,在宝相庄严的佛祖面前,两个至亲的人合力将她推落山崖……
“我让你给她用迷药,谁让你给她用牲口配种的兽药?药效眼看着要发作,咱们还怎么把她卖到山里?”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岳荷心的心猛然一颤。
哪怕过去十年百年千万年,岳荷心也不会忘记这魔鬼般的声音。
这是她那人面兽心坏事做绝的小姨——侯桂芝!
片刻,又有一个阴森的女声传来,是远房亲戚梅姨,那个亲手将岳荷心卖到深山里的人贩子。
“那三个老光棍加起来都一百岁了,让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给他们生孩子多可惜?”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家傻儿子还没尝过那滋味呢,不如让你外甥女好好伺候伺候我儿子,我再给你加一百!”
侯桂芝“嗤”一声笑了。
“一百块怎么行?我娘家嫂子还在外面给咱们望风呢!二百!”
在模糊的视线里,岳荷心看到梅姨从口袋里掏出钱塞给侯桂芝。
“你也没吃亏,你这外甥女一走,本该属于她的国营洗涤剂厂铁饭碗不就落到你女儿手上了?”
两个女人发出“桀桀”的笑声,像是两头索命的恶魔。
“估摸着药效快发作了,我这就带我儿子过来……”
在一阵阵头疼欲裂中,岳荷心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她因为某种机缘巧合重生了,还重生到自己被拐卖的这天!
一九八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这天是父亲刚出头七的日子,也是自己被亲人拐卖的日子!
亲小姨侯桂芝与亲舅妈秦淑贤,在这天以五百块的价格将自己的亲外甥女卖给了人贩子!
岳荷心自幼丧母,身为洗涤剂厂厂长的父亲没再娶,又当爹来又当妈,一门心思将女儿拉长大。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父亲给了她双倍的娇宠与疼爱。
可天有不测风云,父亲骑着摩托车出去谈业务时出事了,车毁人亡惨不忍睹。
侯桂芝打着料理姐夫后事的名义顺理成章住进进来,岳荷心羊入虎口。
如花似玉的女孩就这么被所谓的亲人毁了,她在大山里被三个畜生折磨到瘸腿毁容,生不如死……
或许是上天都怜惜她,替她抱不平,才给了她重活一次扭转命运的机会。
这一次,她要活!她要让所有的坏人都付出代价!
一阵阵难捱的燥热裹挟了岳荷心,她咬牙忍耐着,直到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她才睁眼坐起来。
粉色的窗帘,蓝底黄花的向日葵墙围纸,红白相间的格子床单,书桌上的闹钟指向六点十五分。
药物的作用下,她浑身软得厉害,心跳也很快。
上一世……上一世都发生了什么呢?
盯着桌上泛黄的全家福照片,看着年幼的自己一脸幸福被爸爸与妈妈抱在中间,岳荷心的眼泪几乎涌出来。
上一世的今天,她被梅姨下了兽药,又被她那淌着口水的痴傻儿子占尽便宜,连夜卖进山里老光棍家,又经历了无法描述的暴行……
回想一次,岳荷心就恨一次痛一次绝望一次。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她就是死,也不会让悲剧重演了。
药效在体内肆虐,疯狂吞噬着她的意识,像是有小虫子在心里乱窜,她难受得厉害,心里一阵阵空虚与茫然。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重重跪在了地上,膝盖一阵疼痛,反倒让她清醒了不少。
岳荷心艰难爬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一把壁纸刀,狠狠划在自己腿上。
随着刀刃割破皮肤,鲜血疯狂奔涌出来,疼痛感似乎还不够,还不足以逼退药效,于是岳荷心再划了一刀。
药效与疼痛感抗衡,岳荷心反而轻松了不少。
她看了看桌上的闹钟,此时已经六点四十了。
上一世的记忆里,她被梅姨和侯桂芝摁住手脚,任由那个傻子欺辱时,不知谁家电视机里传来新闻联播开场的声音。
也就是说,最多再二十分钟,梅姨就要带着傻儿子进屋了。
找救兵!她必须要找救兵!
上一世的岳荷心也找了救兵,她给厂里保卫科值班室打了电话,是新厂长王三民接的。
明明值班室离她家很近,可直到她被带走,保卫科都没派人来救她!
这次,岳荷心径直拨通了报警电话。
将自己的处境告诉警察之后,她犹不放心,又打出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起,当听到那端传来男人低声好听的声音时,岳荷心的眼眶瞬间涌满了泪。
她颤抖哽咽,嘶声喊道:“安澜哥,救我……”
话没说完,只见门被人推开。
“糟糕,这小野种醒了!”
侯桂芝脸色大变,飞快上前几步拔了电话线,用力扯住岳荷心的头发,猛地将她拖倒在地。
梅姨也带着她的傻儿子赶了进来。
她关上门,与侯桂芝合力将岳荷心拖倒床上,并指挥着在一旁看热闹的傻儿子赶紧过来。
“根宝,听娘的话,过来把她的裤带解开!”
叫根宝的傻子淌着口水走过来,按照梅姨的指示去扯岳荷心的裤腰带。
岳荷心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根宝脸上,生生将根宝踹得坐在了地上。
看到宝贝儿子被踹倒,梅姨大怒,抬手扇在岳荷心脸上。
“侯桂芝,再给你加二百,你把这女人给我摁住了,今儿个我还非得让我儿子办了她不可!”
侯桂芝为了钱,早已不顾所谓的亲情与人伦道德。
体内的药效越来越强烈,岳荷心四肢无力,哪里能硬碰硬呢?
新闻联播开场的声音传来,冥冥之中仿佛与上一世重合了,药效催化下,岳荷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可不能认命,就是岳荷心的命。
故意用力踢腿,任由腿上的伤口再裂开再出血,此刻的她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
“侯桂芝。”
岳荷心忽然开口,嘶声说道:“我爸有个一万元的存折,是被你拿走了吗?”
听到一万元的存折,侯桂芝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兴奋。
她下意识放松了警惕,急声问道:“那个存折在哪里,快点告诉我!”
趁着这机会,岳荷心用尽全力抬头,额头狠狠撞在侯桂芝的鼻梁上。
侯桂芝疼得捂脸蹲下身,岳荷心抓住了机会。
她翻身而起,从口袋里掏出提前藏好的壁纸刀,不管不顾的,朝着梅姨的脖子狠狠捅过去。
梅姨眼疾手快躲过,岳荷心却刀锋一转,又对准了那个傻儿子。
在梅姨惊恐的尖叫声里,锋利的壁纸刀捅进根宝的左臂。
甚至岳荷心还故意转动刀柄,让刀柄在根宝的血肉之间打了个转。
拔刀的时候,她故意偏转刀刃防线,又狠狠划破对方那张肥腻的脸,根宝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娘!好疼啊!”
梅姨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她再顾不上岳荷心,扑上前就去查看儿子的伤口。
岳荷心扭头将刀刃对准了侯桂芝。
“你……你别冲动,杀了人你也活不了!”
侯桂芝吓得直后退,结结巴巴开口。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们都去死!”
岳荷心手上沾了根宝的血,她在捋头发时,鲜血染红了脸蛋,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判官。
“你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