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加油
录完了歌，谢妙芙从录音棚里出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像被抽了骨头似的。
“我不行了！”她闭着眼睛哼哼，“小元你也太狠了，我嗓子都哑了。”
元柚正在调音台上导出文件，头也没回：“没哑，好着呢。回去喝点蜂蜜水，明天就好了。”
谢妙芙翻了个身，还想再抱怨两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雯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谢妙芙面前，一杯递给元柚。
“辛苦了。”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拿着个平板，划了两下。
元柚接过咖啡，没喝，捧在手里等着。
周雯抬起头看她：“你那首《沦陷》......”
元柚心跳快了一拍。
“公司打算帮着投流。”周雯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已经错过了8月的新歌榜，所以效果会打点折扣。”
这个世界的新歌榜，规则简单粗暴。
所有新歌，发歌当月都能上。
当月三十天，所有当月发歌的曲子一起滚榜单。热度高的往上爬，热度低的垫底。不管第几名，只要在这个榜上，就有曝光。
这是默认夺冠概率最高的榜单。
但到了第二个月，所有歌统一下榜。
进其他榜——热歌榜、飙升榜、流行指数榜等等，跟那些发了三个月、半年、甚至去年的老歌一起，比下载量，比收听人数，比后劲。
新歌的保护期，只有三十天。
元柚点点头。
这事她心里有数。
发歌的时间确实赶得不好，那个时候她被萤火虫雪藏，错过了第一波流量。
周雯低头继续看平板：“还有一件事。”
元柚等着。
“这次和谢妙芙合作的《恋爱告急》。”周雯抬起头看她，“经过和萤火虫那边的协商，已经定下来了。”
她顿了顿：“下个月，10月份上线。”
元柚愣了一下。
“这么快？”
“不快了，谢妙芙都多久没出新歌了，她粉丝盼星星盼月亮，再盼不来就要去公司楼下抗议了！”
沙发上谢妙芙哼哼唧唧地抗议：“胡说，我粉丝可温柔了！”
元柚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10月。
离现在，也就一周。
“这首歌的录制已经弄完了。”元柚把最后一条音轨导出来，抬起头看向周雯，“剩下的后期就拜托公司盯一下进度了。”
周雯点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行，这边我来跟。”
“对了周姐，我这还有两首歌，您帮我看看，要不要在公司选人唱吧。”
周雯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
“还有！？”
她抬起头，看着元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捂着嘴咳了两声。
元柚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有，不过我这里只有demo，编曲我还没做。”
周雯瞪着她，眼睛都瞪大了。
哪来这么多存货？
她签元柚的时候，就知道这姑娘手里有点东西。
但那几首歌不是已经掏得差不多了吗？
《沦陷》发了，《恋爱告急》刚录完，怎么又冒出来两首？
这就是小年轻的威力吗？
写歌跟下饺子似的，一捞一盘？
周雯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震惊。
“什么风格的？”她问。
元柚想了想：“一首是抒情，还有一首是英文歌。”
话音刚落，沙发上瘫着的谢妙芙一下子坐直了。
“英文歌？”她眼睛亮了起来，“小元你还懂英文啊？”
元柚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懂一点。”
在这个全球大一统的世界，第一语言毫无疑问是中文，但为了鼓励传承传统文化，在大学如果会小语种是能加学分的。
英文因为使用覆盖率广，所以会的人不少，算是个实用性比较强的选项。
元柚把两首歌的demo发给周雯，让她通知公司的新人歌手到时候来参加试音，然后拎起包，跟着谢妙芙一起离开了公司。
“走，请你吃饭。”谢妙芙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累死我了，必须吃顿好的补补。”
谢妙芙选的是一家藏在老街区里的私房菜。
门面不大，连招牌都没挂，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
几间包房围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竹子和桂花，这个时节桂花正开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
味道确实不错。
保密性也很好。
服务员从头到尾没多看她们一眼，上完菜就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喝酒吗？”谢妙芙笑盈盈地问。
元柚眨了眨眼睛：“我还是学生呢。”
“可是你已经满18了呀！”已经到能喝酒的年纪了。
“这么多菜配点香槟红酒，味道更好哦。所以喝吗？”
元柚想也不想地拒绝：“我要喝可乐！冰镇的！顺便上两碗米饭！”
谢妙芙摆摆手：“你自己吃吧，我减肥，不吃碳水。”
元柚愣住：“我就是点了给自己吃的。”
这种高端私房菜的米饭，一般分量很小，大部分人都是来吃菜的，为防吃不饱她才多叫了一份。
谢妙芙：“......”
尴尬。
米饭上来的时候，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元柚先是打开冰镇可乐，猛喝一大口，这才满足地提起筷子，敞开吃喝。
“学校生活还习惯吗？”
谢妙芙夹了一筷子菜，抬头看元柚，眼睛里带着点好奇。
她自己早早就当了爱豆，从高中起就没正儿八经上过几天学。
元柚嚼着菜：“还好。”
“真的假的？”
“真的，就是要记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简直就是从头学起，一想起来就发愁。
谢妙芙同情地看着她：“确实，高三压力很大的。”
“不过你是艺考生，应该还好吧？文化课分数线低一些。”
元柚点点头。
“那你想考哪所学校啊？”谢妙芙撑着下巴问。
“江海艺术学院作曲系。”
谢妙芙眨了眨眼，筷子停在半空中。
“那是江海最好的艺术学院吧？在中州也能排前五？”
元柚点点头。
谢妙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小元。”她放下筷子，语气郑重起来，“我之前觉得你是个写歌的天才。”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是个疯子。”
元柚笑出了声。
谢妙芙一脸认真：“那可是江海艺术学院作曲系！王牌专业！我听说可难考了，要考和声、视唱练耳、还要弹钢琴，你会弹钢琴吗？”
“在学。”
“学了多久？”
“刚开始。”
谢妙芙沉默了。
她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默默放下。
然后她拍拍元柚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加油。”
想到了什么，元柚突然道：“我可以把你写进我的小说里吗？”
谢妙芙一惊：“小说？什么小说？你还写小说呢？”
“嗯，就是普通的文娱类爽文。”元柚说起这事来还有点羞耻。
一个业内人去写文娱文，怎么想也觉得太抽象了点。
谢妙芙：“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