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婆？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心动预警》节目组的执行导演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A组就位，准备突袭叫醒服务。记住，轻一点，先拍江影后那间。”
摄像师老陈扛着微型无人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蹑手蹑脚地来到二楼最里间的卧室门前。这是抽签决定的室友分配——林之意和江浅月同屋。
“直播信号已经切过去了。”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现在在线人数……我的天，一百二十万！观众都等着看素颜呢。”
老陈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他朝身后比了个手势，微型无人机率先飞入房间，无声悬停在床头。高清镜头对准大床，画面实时传输到直播间——
【来了来了！早起鸟儿有糖吃！】
【让我看看江影后的睡颜！】
【林之意睡觉会不会流口水啊哈哈哈】
【等等……这姿势……】
镜头里，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深色床单上切割出温柔的光带。
江浅月靠在床头，已经醒了。
她穿着丝质睡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左手拿着手机正在浏览什么。而她的右侧——
林之意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
被子被踢到床脚，林之意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江浅月的腰间，另一条腿蜷缩着。
她的脸埋在江浅月的颈窝里，一只手环着江浅月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江浅月的衣角。
整个人就是个人形挂件。
【卧槽！这睡姿！】
【江影后是被封印了吗？动都不敢动！】
【手！林之意的手在江影后腰上！】
【这体位……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
江浅月显然早就察觉到了摄像机的存在。
她抬起眼，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悬停的无人机，又扫过门口小心翼翼的工作人员。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压下去。
她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放下手机，伸手轻轻捂住了林之意的脸——不是全捂，只是用手掌侧边挡住了大部分镜头可能拍到的角度。
第二，对着镜头竖起食指，贴在唇边。
“嘘。”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
那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明明白白写着警告：敢吵醒她，你们试试。
【啊啊啊捂脸杀！】
【江影后好宠！第一时间保护之之的素颜！】
【这眼神……我腿软了】
【工作人员瑟瑟发抖】
老陈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任务卡，用气声说：“江老师……早、早安任务……”
江浅月瞥了他一眼，伸出没被压住的左手。
老陈赶紧把卡片递过去。
整个过程，江浅月的右手始终稳稳地托着林之意的后脑，左手接过卡片后，视线快速扫过内容——今日任务：为你的室友准备爱心早餐。
她眉头微蹙，这时，怀里的林之意动了动。
大概是睡得不舒服，她在江浅月颈窝里蹭了蹭，鼻尖擦过锁骨处的皮肤，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嗯……”
江浅月身体微微一僵。
无人机镜头拉近，特写她瞬间泛红的耳尖。
【蹭了蹭了！她蹭了！】
【江影后耳朵红了！我看到了！】
【这谁顶得住啊】
【林之意醒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之意确实要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周围有光，有细微的声响，还有……好闻的冷香。是江浅月身上的味道，像雪后松林，清冽又让人安心。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第一眼，是近在咫尺的睡衣领口，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第二眼，是江浅月垂眸看她的视线。
第三眼——
她缓缓转头，看到了悬在床头的无人机，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她。
还有门口三个表情复杂的工作人员。
大脑宕机三秒，林之意眨了眨眼，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江浅月腰的腿，看了看自己环着人家肩膀的手，最后看了看自己整个人几乎趴在江浅月身上的姿势。
“……”
她张了张嘴。
宿醉般的记忆涌上来——昨晚的对话，槐花巷，月亮姐姐，还有那句“别再跑了”。
以及自己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最后不知怎么睡着的模糊印象。
所以……她睡着后，就自动滚到江浅月怀里了？
还抱得这么紧？
林之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结果因为太慌张，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江浅月的胸口。
“唔……”江浅月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林之意更慌了，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床。
江浅月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把人捞回来。
这一捞，林之意又跌回她怀里。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时间静止了，直播间弹幕疯了。
【拉回来了！又拉回来了！】
【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江影后闷哼那一声……我没了】
【林之意你脸红得能煎蛋了！】
林之意呆呆地看着江浅月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里，江浅月素颜的样子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软。眼角那颗泪痣清晰可见，睫毛很长，瞳孔是漂亮的深褐色。
她还没完全清醒，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懵懂，轻轻飘出来：
“……老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江浅月揽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瞬。
门口的老陈手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摔了。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
【？？？？？】
【老婆？？？？】
【我听到了什么？？？】
【林之意你叫谁老婆？？？】
【江影后没否认！她没否认！】
【这是可以叫的吗？！】
林之意猛地回过神，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开，这次真的摔下了床——好在床不高，她屁股着地，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江浅月，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
“我、我不是……我睡糊涂了……”她语无伦次，“那个……江老师……我……”
江浅月从床上坐直身体，理了理被林之意蹭乱的衣领，然后看向镜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她没睡醒，说梦话。”
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但直播间观众不买账。
【梦话会叫老婆？！】
【江影后你解释的时候耳朵更红了！】
【这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赌五毛，她们绝对有事！】
林之意还坐在地上，脑子嗡嗡响。
江浅月弯腰，朝她伸出手：“起来。”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林之意盯着看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握住。江浅月稍稍用力，把她拉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睡炸毛的头发。
“去洗漱。”江浅月说，“任务卡上说，今天要做早餐。”
“哦、哦……”林之意像提线木偶一样转身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回头，看向江浅月，小声问：“那个……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江浅月正在看任务卡，闻言抬眸，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林之意：“……”
她觉得她完了，浴室门关上。
江浅月这才看向还杵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淡淡道：“拍够了？”
老陈一个激灵：“够、够了！江老师您忙！”
三人逃也似的退出去，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浅月放下任务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林之意呼吸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刚才被林之意抓过的衣角，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浴室里传来水声。
江浅月拿起手机，点开还在疯狂刷屏的直播间。
弹幕还在热议刚才的“老婆”事件。
她看了几秒，退出直播间，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导。”她声音平静，“今早的直播片段，剪辑的时候注意分寸。有些话……只是梦话，别过度解读。”
电话那头连连应声，挂断电话后，江浅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她回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轻声重复了那个称呼：
“老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眼里盛满了光。
清晨的混乱过后，别墅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