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族危机从《心动预警》收官夜到离开海岛，短短三天，林之意经历了人生中最梦幻也最混乱的时光。
热搜爆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她和江浅月牵手离场的画面被做成各种动图，CP超话“月之意”一夜暴涨两百万粉丝，相关话题阅读量破百亿。
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航站楼。
王姐在保姆车上递来平板，语气复杂：“之之，你现在是顶流了。”
林之意看着屏幕上那些“神仙爱情”“十六年守候”的标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江浅月在机场悄悄塞给她的，上面印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
“江老师那边怎么样？”她问。
“江影后团队很淡定，只发了一条微博。”王姐把页面调出来，“喏，就两个字：‘认了。’”
配图是那张泛黄的“结婚承诺书”，拍摄角度很巧妙，只露出林之意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那个红唇印。
林之意脸颊发烫，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江浅月昨晚发来微信，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让她先回林家，过几天再见面。
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但林之意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下的暗流——江家那样的书香门第，对娱乐圈的绯闻会是什么态度？
她不敢深想。
车子驶入城西的别墅区，林之意看着窗外熟悉的梧桐道，心里那点忐忑突然被另一种不安取代。
太安静了。
林家老宅所在的这片区域，平日里总有园丁修剪花木、保安巡逻的身影。
可今天，从大门到主楼，一路空荡。
司机把车停在门前，林之意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小姐回来了。”
迎出来的不是跟了林家二十年的老管家陈伯，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笑容标准得像酒店前台。
“陈伯呢？”林之意问。
“陈管家年纪大了，上个月退休回老家了。”男人微微躬身，“我是新来的管家，姓赵。小姐叫我老赵就行。”
林之意没接话，径直走进客厅。
“之意回来了？”
声音从二楼传来。
林之意抬头，看见林子轩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慢悠悠地走下来。
他穿着丝质睡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林之意最讨厌的笑。
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比她大八岁，是父亲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母亲去世后，父亲把他接回林家，给了股份和职位，但从未让他进过核心管理层。林之意一直知道，林子轩不甘心。
“爸呢？”林之意直接问。
“父亲身体不太好，上个月突发心梗，现在在瑞士疗养。”林子轩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所以公司的事，暂时由我代理。”
林之意心头一紧：“心梗？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林子轩轻笑，“你忙着在综艺里谈恋爱，不是挺开心的吗？热搜我都看见了，和江影后牵手，很浪漫啊。”
这话里的讽刺太明显，林之意攥紧了包带。
“我要去看爸。”
“疗养院那边说了，除了主治医生和我，谁也不见。”林子轩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之意接过，扫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资产冻结通知。她名下的几张副卡、信托基金账户、甚至那辆生日时父亲送的跑车，全部被暂时冻结。
“什么意思？”
“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几个大项目都在烧钱。”林子轩摊手，“父亲在疗养前签了字，所有非必要支出都要收紧。妹妹，你那些奢侈品消费，暂时停一停吧。”
林之意盯着他：“这是我的钱。”
“是林家的钱。”林子轩纠正，“而我现在，暂时代表林家。”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之意忽然笑了。她把文件扔回茶几上，转身就往门外走。
“等等。”林子轩叫住她，“还有件事。星空娱乐的王总昨天联系我，说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看了你的节目很喜欢。王家是做地产的，和我们有合作，你要是愿意…”
“不愿意。”林之意头也不回。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子轩的声音追过来，“听说你经纪公司送来的剧本，你一个都没接？妹妹，别太天真了。娱乐圈最现实，你现在是红了，但能红多久？没有资本捧，没有资源喂，过几个月谁还记得你？”
林之意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志得意满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林子轩，不仅娱乐圈我不退，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一分都不会让。”
说完，她推门离开。
回到市区的公寓，林之意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这套公寓是成年时父亲送的，不大，但视野很好，落地窗外是江景。
手机震动，是王姐发来的微信：“之之，公司又催了。那几个剧本你到底看没看？还有两个综艺邀约，报价都很高……”
林之意点开王姐发来的文件。
《霸道总裁爱上我》——古早味玛丽苏网剧，女主人设是傻白甜。
《荒野求生情侣档》——要她和某个刚塌房的男星炒CP。
《姐姐的购物车》——直播带货综艺，备注里写着“需要配合夸大宣传效果”。
她一个个关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PDF上。
《暗恋》。
那是半个月前，一个话剧导演通过朋友辗转递来的本子。
改编自一部小众文学作品，讲两个女人跨越二十年的隐秘情感。制作预算低得可怜，导演是个新人，演员全是话剧圈的“老人”，一个流量明星都没有。
王姐当时看了一眼就说：“这种戏拍了也没人看，纯属浪费时间。”
林之意却反复读了三遍剧本。
故事里的两个女人，一个热烈勇敢，一个隐忍克制。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藏在日常对话下的暗流，那些最终错过的遗憾——她读着读着，总会想起江浅月。
想起十六年前那个蹲下来给她系鞋带的姐姐，想起十六年后那个在镜头前平静地说“我在等”的女人。
林之意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剧本的最后一页。
女主角在多年后重逢初恋，只说了一句：“我演过很多次重逢的戏，只有这一次，不需要演。”
她拿起手机，给王姐打电话。
“王姐，我要演《暗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王姐几乎崩溃的声音：“之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林家那边……我听到风声了，你哥在圈子里放话，谁给你资源就是跟他作对！公司高层今天开会，说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那就评估。”林之意打断她，“我要演这个话剧。我要磨练演技，我要配得上她。”
这个“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王姐长叹一口气：“行，你想演，我去谈。但之之，有件事你得有心理准备……公司刚才发了正式通知，如果你执意接这部话剧，就等于违约。合约里写得很清楚，艺人必须服从公司的商业安排。”
林之意心里一沉：“违约金多少？”
“五千万。”王姐的声音很低，“而且……公司要求三天内付清。他们说，收到风声，你的个人账户被冻结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江对岸的霓虹次第亮起。
五千万。
没有黑卡，没有家族支持，甚至可能连公寓都要被收回。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她牵着江浅月的手离开海岛那一刻起，危机就开始了。
现在，她必须先脱离公司了。
…
星空娱乐的老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林之意坐在真皮沙发对面，看着老板王总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茶几上摊着那份《心动预警》的补充协议，旁边还有一沓她从未见过的“附加条款”。
“之意啊，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王总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看她，“现在你红了，就想单飞？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