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被捕片场的午休时间，陈露还在化妆间里发脾气。
“这咖啡是给人喝的吗？我说了要七十五度，你耳朵聋了？”她将纸杯狠狠砸向助理小周，滚烫的液体溅了小姑娘一身。
小周咬着嘴唇没说话，默默蹲下身收拾残局。周围的化妆师、场务都装作没看见，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自从那场掌掴戏之后，陈露在剧组的地位一落千丈，但积威犹在，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看什么看？”陈露瞪向镜子里的其他人，“等我爸的资金到账，这部戏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片场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起初大家以为是拍戏用的音效，直到看见几辆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和法院的公务车直接开进了拍摄区，才意识到不对劲。
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怎么回事？谁放他们进来的？”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两位经侦支队的警察和一位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化妆间门口。
陈露还穿着戏服，脸上的妆容精致，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她正要继续训斥助理，突然发现整个片场安静得可怕。
“陈露小姐。”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您的父亲陈建国涉嫌重大经济犯罪，陈氏集团已于今日上午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您作为公司股东及相关责任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陈露的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我爸昨天还说……”
“这是法院的传唤通知书。”警察递上文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陈露猛地后退，撞翻了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要打电话给我爸！我要找律师！”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完全没了平日里装出来的优雅。
妆花了，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挂在脸上。
戏服上的珠翠随着她颤抖的身体叮当作响。
两个女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明星！我微博有八百万粉丝！”陈露挣扎着，头发散乱，“导演！制片！你们说句话啊！”
导演别过脸去，制片人叹了口气，对执法人员点点头：“配合工作，配合工作。”
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场务、灯光师，此刻都低着头，生怕被注意到，只有小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臂上还有刚才被咖啡烫红的印记，眼神里却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手铐“咔嚓”一声锁上时，陈露终于崩溃了。她瘫软在地，嚎啕大哭，完全没了形象。
被拖向警车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片场，所有人都在看她，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唏嘘感慨，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就像她曾经对待别人那样。
警车驶离，片场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氛围。几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听说欠了十几个亿……”
“活该，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啧啧，从云端跌到泥里，也就一瞬间的事。”
林之意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手里还拿着剧本，她看着警车消失在拐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解气吗？”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林之意回头，看见江浅月不知何时站在那儿，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戴着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疏离。
“姐姐怎么来了？”林之意放下剧本。
“来接你。”江浅月走近，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今天不是最后一场戏吗？杀青了，带你去庆祝。”
两人的手交握，林之意感觉到江浅月指尖微凉的温度。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陈露的事……是姐姐做的吗？”
江浅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陈家自己作恶多端，证据确凿，我只是让该知道的人，在合适的时间知道了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之意明白其中的分量。
能让一个盘踞多年的家族企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能让经侦和法院如此高效地行动，这背后需要怎样的能量和布局？
“是不是太狠了？”林之意轻声问。
江浅月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专注地看着林之意，里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之意，你记住。”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斩草，就要除根。”
林之意心头一震。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江浅月也是这样护着她，有次她被邻居家的孩子欺负，江浅月知道后，直接找上门去。
明明比对方还小两岁，却硬是把那个男孩说到哭着道歉。
那时候江浅月说：“我的之意，谁都不能欺负。”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是那个会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姐姐，只是手段更成熟，保护也更周全。
“我明白了。”林之意握紧江浅月的手，“谢谢姐姐。”
“不用谢。”江浅月重新戴上墨镜，唇角微扬，“走吧，导演在等你了。好好拍完最后一场，然后我们回家。”
最后一场戏拍得很顺利。
林之意饰演的女将军策马回朝，在夕阳下望着巍峨的皇城，眼神里有征战归来的疲惫，也有守护家国的坚定，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鼓掌。
“恭喜之意杀青！”工作人员送上鲜花。
林之意抱着花束，挨个道谢。她看见小周站在人群边缘，便走过去，从花束里抽出一支递给她：“辛苦了。”
小周愣住，眼圈突然红了：“林老师……”
“以后找工作要擦亮眼睛。”林之意笑笑，“你这么细心，会有更好的出路的。”
“谢谢……谢谢林老师。”小周鞠躬，声音哽咽。
离开片场时，天已经暗了。江浅月的保姆车等在门口，车窗降下一半，林之意上车，发现江浅月正在看手机。
热搜上，#陈氏集团破产#和#女星陈露片场被带走#已经爆了。
评论区一片哗然：
“我的天，早上还在炫富，下午就进去了？”
“听说欠了银行好多钱，还涉嫌非法集资……”
“之前不是还买通稿拉踩林之意吗？现世报来得真快。”
“只有我注意到，陈露出事前一天，江浅月和林之意刚官宣了高奢代言吗？细思极恐……”
江浅月关掉手机，吩咐司机：“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林之意靠在江浅月肩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短短几个月，她的人生天翻地覆，从全网黑的糊咖，到如今手握高奢代言、戏约不断；从被陈家逼婚，到看着陈家彻底垮台。
这一切，都因为身边这个人。
“姐姐。”她轻声唤。
“嗯？”
“有你真好。”
江浅月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林之意抱着杀青花束下车，正要输入密码，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他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许多，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神色是林之意从未见过的凝重。
“爸？”林之意心里一紧，“你怎么来了？”
江浅月也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按住林之意的肩膀。
林建国看着女儿，又看看江浅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手指有些颤抖。
“之意，浅月。”他的声音沙哑，“你们坐下，我有事要说。”
林之意和江浅月对视一眼，在对面沙发坐下。
林建国将文件推过来。那是一份体检报告，封面上印着某知名私立医院的标志，林之意翻开，看到密密麻麻的指标和数据，最终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诊断结论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爸……”声音发颤。
林建国苦笑了一下，那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无奈和不舍。
“之意，爸爸可能……护不了你太久了。”
客厅的吊灯洒下温暖的光，却照不散突然笼罩下来的寒意，林之意捏着体检报告的手指关节泛白，江浅月默默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窗外的夜，深得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