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不见了?暴雨如注。
晚上九点,从医院回家的环山公路上,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仍赶不上倾泻而下的雨水。
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林之意坐在保姆车后排,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
父亲林建国苍白的面容还在眼前晃动,遗嘱上那几行字像烙铁般烫在心口“林之意,我的女儿,林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
她攥紧了手中的胸针,江浅月临行前为她别在衣领内侧的定位报警器,此刻正安静地贴着皮肤。
“小姐,雨太大了,咱们开慢点。”司机老张谨慎地握着方向盘。
副驾驶座的保镖阿强回头看了一眼:“林小姐,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林之意摇摇头:“直接回家吧。”
她想一个人待着,消化父亲病危的事实,消化即将面对的一切,还有……想念那个此刻远在巴黎的人。
手机屏幕亮着,是江浅月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你那边怎么样?爸爸情况稳定了吗?”
林之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终只回了两个字:“还好。”
她不敢说太多,怕江浅月担心,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影后,为了她一次次破例,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参加恋综,在全世界面前演一场“被迫营业”的戏码。
而她呢?除了逃避,还会什么?
雨越下越大,突然,刺眼的远光灯从对面车道射来。
“怎么回事?!”老张眯起眼睛,下意识打方向盘避让。
但对方没有减速,那是一辆重型卡车,车头歪斜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逆行冲来。老张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砰!!!”
巨大的撞击声淹没在暴雨中。
保姆车被狠狠撞向右侧护栏,安全气囊瞬间弹开,老张和阿强当场昏迷。
林之意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前座,额头撞上椅背,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
世界天旋地转,耳鸣声尖锐地持续着,混杂着雨声、警报声,还有……车门被撬开的金属摩擦声。
“快点!把人弄出来!”
模糊的视野里,几个戴着头套的黑影围了上来。破窗锤砸碎车窗玻璃,碎片飞溅。一只粗壮的手伸进来,打开了车门锁。
林之意挣扎着想要坐起,右手颤抖着摸向衣领处的胸针。
按下报警键,江浅月就会知道。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块湿冷的手帕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化学气味冲进鼻腔,乙醚的甜腻让她瞬间窒息。
“唔——!”
她拼命挣扎,指甲划过来人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但力气在迅速流失,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的光影里,她看到了一张脸,是陈浩。
此刻他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带着扭曲的快意,雨水顺着他油腻的头发滴落,砸在她脸上。
“林大小姐……”他凑近,声音嘶哑,“没想到吧?你毁了我家,我就毁了你。”
意识沉入黑暗前,林之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口型清晰——
姐姐…救我。
***
巴黎,晚上十点。
香榭丽舍大街旁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江浅月刚做完造型。
一袭墨绿色丝绒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定妆。
手机震动,她划开屏幕,是林之意两小时前回复的“还好”。
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江浅月皱了皱眉,拨通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不可能…林之意知道她今晚有颁奖礼,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关机,就算睡着了,也会调成静音,而不是关机。
那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又拨了老张的电话。
无人接听,小李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江浅月站起身,丝绒裙摆扫过地毯。化妆师吓了一跳:“江老师,还没好…”
“定位。”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给你的那个定位器,现在查位置。”
助理小陈手忙脚乱地打开平板,登录加密系统,代表林之意的绿色光点原本应该停留在林家别墅,此刻却显示…
“信号……消失了。”小陈脸色煞白,“最后一次定位是在环山公路中段,然后……就没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浅月一把抓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定位记录显示,晚上九点零八分,信号在环山公路17公里处突然中断,没有移动轨迹,没有后续信号。
就像凭空消失。
“打电话给林家的保镖队长。”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立刻。”
三分钟后,消息传来:保姆车失联。林家已派人沿路搜寻,在环山公路发现车祸现场,车辆严重损毁,司机和保镖昏迷送医,后座空无一人。
林之意不见了。
“江老师,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去会场了。”经纪人李哥推门进来,看到江浅月的脸色时愣住了,“你……怎么了?”
江浅月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巴黎璀璨的夜景。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像极了此刻她脑海中那个女孩可能遭遇的雨夜。
手机又响了,是主办方催场。
“江浅月!”李哥急了,“马上要宣布最佳女主角了!你知道这个奖对你多重要吗?这是欧洲三大。”
“订机票。”江浅月转过身,眼神冷得能杀人,“最早的航班回国。现在。”
“你疯了?!领完奖再走不行吗?就两个小时!”
“她出事了。”江浅月一字一句,“每耽误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奖杯?”
她扯下耳朵上的钻石耳环,随手扔在化妆台上,然后提起裙摆,赤脚踩过地毯,走向门口。
“江浅月!”李哥拦住她,“你想清楚!你现在走,就是打主办方的脸,以后欧洲市场…”
“让开。”
李哥对上她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江浅月推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被遗弃在走廊,她赤着脚,墨绿色的裙摆拖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镜面电梯壁映出她的脸依旧清冷。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在以毁灭般的速度下坠。
林之意…等我。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谁带走了你。
我会找到你,然后…让那些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