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暴走凌晨三点，暴雨渐歇。
江浅月的黑色宾利急刹在事故现场外围，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进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现场已经被警方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几盏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惨白如昼。
那辆熟悉的白色保姆车侧翻在绿化带里，车顶凹陷变形，玻璃碎了一地，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江小姐，您不能…”有警察想要阻拦。
江浅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弯腰钻过警戒线，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变形的车。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混着泥水和……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淡了，却像针一样扎进江浅月的瞳孔里。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痕迹。
然后，在车轮旁的泥泞中，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正是那枚胸针。
她送给林之意的定位报警胸针。
此刻它已经被踩得变形，针扣断裂，表面沾满了泥污。
江浅月捡起它，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没有发出信号，是因为被踩坏了，还是……根本没来得及按？
“江女士。”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官走过来，表情凝重，“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张队长。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我们已经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
“多久了？”江浅月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队长愣了一下：“什么？”
“从车祸发生到现在，多久了？”
“大约……五个小时。”
江浅月缓缓站起身，将那枚损坏的胸针紧紧攥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抬起眼，看向张队长：“五个小时，足够他们把之之带到任何地方。”
“我们正在全力排查…”
“我要看监控。”江浅月再次打断他，“现在。”
半小时后，江浅月位于市中心的私人别墅。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指挥部，客厅里原本的艺术品和装饰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三台并排的电脑屏幕，以及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
三个穿着便装、气质精悍的男人正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监控画面。
他们是林建国留给女儿的最后保障，退役特种兵出身，精通情报分析和追踪。
“江小姐。”为首的男人叫周毅，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如鹰，“我们调取了事故现场周边三公里内所有道路监控，发现一辆黑色面包车在车祸发生后五分钟内驶离现场，车牌是套牌的。”
幕布上出现监控截图，模糊的画面里，能看见两个男人将一个裹着毯子的人形拖进车里。
江浅月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追踪这辆车的轨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已经在做了。”另一个叫陈锋的男人接话，“但这辆车很狡猾，专挑没有监控的小路走，最后一次出现在城西的老工业区附近，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江浅月抬眼。
“那片区域有很多废弃工厂和仓库，监控覆盖率低。”周毅调出地图，用红色标记出可疑区域，“如果我是绑匪，也会选择那里作为藏身点。”
就在这时，江浅月的手机响了。
是张队长打来的：“江女士，我们查到了那辆肇事卡车的司机，他有前科，昨晚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我们正在追查资金来源，但需要时间…”
“陈浩。”江浅月吐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您怎么知道？”
“还有林子轩。”江浅月继续说，语气冰冷，“查他们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昨晚的行踪，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江女士，这不符合程序…”
“二十四小时。”江浅月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张队长，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后还没有找到林之意，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挂断电话，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周毅和陈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跟了林建国很多年，见过这位影后在媒体前清冷矜贵的模样，也见过她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
冷静到极致，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江浅月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夜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她掏出另一部手机，那是一部纯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平时很少使用。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后，那边接起来，是个沙哑的男声：“哪位？”
“我是江浅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谨慎而恭敬：“江小姐，很久没联系了。”
“我要找两个人。”江浅月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陈浩，林子轩。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死活，我要知道他们在哪里，现在。”
“江小姐，这不合规矩。我们只接境外的单子，而且…”
“价钱随你开。”江浅月打断他，“我只要结果。”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三倍市价。先付一半定金，找到人后付另一半，如果目标死亡，费用照付。”
“可以。”江浅月报出一串数字，“这是定金账户。二十四小时内，我要消息。”
挂断加密电话，她转身走回电脑前。
周毅欲言又止：“江小姐，那些人……是灰色地带的。林总生前说过，尽量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林总也说过，要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之之。”江浅月平静地说，“现在之之不见了，所有规矩都可以打破。”
她坐下来，开始亲自查看监控录像。一帧一帧，一遍又一遍，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但她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锋突然叫了一声：“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屏幕上。那是一段从某个便利店门口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二十分，距离车祸发生两个多小时后。
画面里，那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从后座拖出一个被麻袋套住上半身的人，那人似乎失去了意识，双腿软软地拖在地上。
然后，他们把人塞进了另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换车了。”周毅立刻调出道路监控系统，“追踪这辆银灰色轿车……它在往城郊开，方向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红点标记的位置。
“废弃的江北化工厂。”江浅月缓缓站起身。
投影幕布上，卫星地图清晰显示着那个化工厂的全貌，占地广阔，厂房破败，周围是大片荒地和树林，完美符合藏匿人质的所有条件。
江浅月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又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黑色长款风衣，她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
“江小姐，我们跟您一起去。”周毅立刻跟上。
“不用。”江浅月头也不回，“你们继续在这里协调警方和情报，随时保持联系。”
“可是那里太危险了！绑匪可能不止两个人，而且很可能有武器…”
江浅月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
晨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白的光晕。
“这是我和他们的私事。”
她说完，推门而出。
黑色宾利引擎轰鸣，朝着城郊疾驰而去。
车内，江浅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林之意睡着时的侧脸，那是某天清晨她偷偷拍的，之之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无意识的微笑。
江浅月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
“等我。”她轻声说，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惧，“之之，一定要等我。”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天际线处，朝阳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