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废弃工厂
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浇下。
林之意猛地惊醒，呛咳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头痛欲裂。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把生锈的铁椅上，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冲入鼻腔。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厂房，挑高足有七八米，屋顶的钢架锈迹斑斑，几处玻璃天窗破碎。
四周堆放着废弃的化工桶和生锈的机器设备，昏暗的灯光来自几盏挂在钢架上的应急灯。
“醒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林之意转头，看见陈浩，不，应该说是陈少正蹲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眼睛布满血丝，头发油腻凌乱，衬衫皱巴巴地沾满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气息。
“陈少。”林之意强迫自己保持声音平稳，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你冷静点。绑架是重罪，现在放我走，我可以不追究。”
“不追究？”陈浩突然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林大小姐，你以为我还在乎坐不坐牢吗？我家完了！我爸跳楼了！我妈进了精神病院！都是江浅月！都是她那个月意传媒逼的！”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林之意面前，刀刃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林之意屏住呼吸。
冰凉的刀锋在她皮肤上游走，激起一阵战栗，她能闻到刀身上淡淡的铁腥味。
“这张脸……”陈浩喃喃道，呼吸粗重，“江浅月就是看上你这张脸吧？我要是把它划花了，一道，两道，横七竖八地划开……你说她还会要你吗？嗯？”
刀刃微微用力，皮肤传来刺痛。
林之意咬紧牙关，没有尖叫。她知道，在这种疯子面前，恐惧只会刺激他，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
“陈少。”她开口，声音竟出乎意料地平稳，“毁了我，江浅月只会让你生不如死。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但商业竞争本就残酷，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帮你…”
“帮我？”陈浩打断她，刀尖停在林之意的眼角，“怎么帮？给我钱？让我东山再起？哈哈哈哈……林大小姐，你太天真了。我要的不是钱，是报复！我要让江浅月痛！让她后悔！”
他猛地后退两步，挥舞着刀子嘶吼：“我要让她尝尝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够了，陈浩。”
林子轩从一堆化工桶后走出来。他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与周围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台小型摄像机，另一只手捏着一份文件。
“别急着毁了她。”林子轩走到灯光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她还有用。”
林之意盯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胃里一阵翻涌。
“林子轩。”她冷冷道，“你真敢。”
“为什么不敢？”林子轩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好妹妹，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林氏集团，父亲的偏爱，甚至还有江浅月那样的女人……凭什么？就因为你流着所谓的‘正统’的血？”
他蹲下身，将摄像机架在一旁的铁桶上，镜头对准林之意。
“来，对着镜头说。”林子轩翻开文件，递到她面前，“自愿放弃林氏集团所有股权继承权，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推荐我林子轩接任董事长，签了字，录完视频，我也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之意扫了一眼文件。
那是一份精心伪造的“自愿放弃声明”，条款严密，甚至模仿了她的笔迹签名样本。
“你做梦。”她吐出三个字。
林子轩的脸色沉下来。他伸手捏住林之意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妹妹，识相点。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处置你都行。陈浩想划花你的脸，我还可以让他做更过分的事……你希望那样吗？”
林之意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躁动不安的陈浩。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陈浩已经疯了，情绪极不稳定，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林子轩看似冷静，实则贪婪怯懦，他想要股权，想要名正言顺，所以暂时不会让她死，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必须分化他们。
“林子轩。”林之意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你真蠢。”
林子轩眯起眼：“你说什么？”
“陈浩现在是个疯子。”林之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杀了人，你也跑不掉。你以为他拿到钱会分给你？等他发泄完，下一个灭口的就是你，你和他合作，是在与虎谋皮。”
林子轩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之意继续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爸还没死，你真要背上弑父杀妹的罪名？就算你拿到股权，林氏那些老股东会服你？江浅月会放过你？林子轩，你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林子轩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的眼神闪烁起来，捏着林之意下巴的手松了松。
“别听她胡说！”陈浩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林子轩，“她在挑拨离间！林子轩，我们说好的！我帮你解决她，你帮我弄死江浅月！”
“弄死江浅月？”林之意冷笑，“陈浩，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连近她身都做不到。林子轩，你真以为绑架我就能威胁到江浅月？你太小看她了。”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哥。”
这个称呼让林子轩浑身一震。
“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林之意盯着他，“你还是林家的儿子，我会给你一部分股权，让你体面地生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厂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暴雨敲打屋顶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雷鸣。
林子轩的表情剧烈挣扎，贪婪、恐惧、不甘、犹豫……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他看了看林之意，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的陈浩，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
陈浩察觉到了他的动摇，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举刀指向林子轩：“你想反悔？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必须做到底！否则我先捅了你！”
气氛骤然紧绷。
林之意趁两人对峙，悄悄活动被捆住的手腕，绳子绑得很紧，但并非没有空隙。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落在不远处一个破碎的化工桶边缘，那里有一片锋利的铁皮翘起。
如果能挪过去……
“好，好。”林子轩突然举起双手，后退两步，“陈浩，冷静，我没想反悔。只是……只是觉得没必要闹出人命。让她签了字，录了视频，我们就走。何必…”
“不行！”陈浩嘶吼，“我要江浅月痛苦！我要她亲眼看到林之意被毁掉的样子！录视频！现在就录！用刀抵着她的喉咙录！让江浅月看着她的宝贝是怎么死的！”
他一把抓起摄像机，冲向林之意。
就是现在，林之意猛地用尽全身力气，连人带椅向侧面倾倒。
“砰！”
铁椅重重砸在地上，她忍着剧痛，借着倒地的惯性向那个破碎的化工桶滚去。
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但她顾不上疼痛，拼命将手腕上的绳子对准那片锋利的铁皮。
一下，两下，摩擦！
“妈的！她想跑！”陈浩反应过来，举刀扑来。
绳子断了！
林之意双手恢复自由，她猛地扯开脚上的绳索，在陈浩扑到的瞬间向侧面翻滚。
刀子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破了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抓起地上的一块锈铁片，转身面对陈浩。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峙。
林子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
“陈浩，停下！”林之意喘着气，举着铁片，“你还有回头路！别一错再错！”
“回头路？”陈浩疯狂大笑，“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再次扑来。
林之意向旁边闪躲，但废弃工厂地面湿滑，她脚下一绊，向后跌倒。陈浩趁机压上来，刀子高高举起…
“去死吧！”
寒光落下，林之意闭上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厂房大门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