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内鬼作祟

上午的董事会议已经过去六个小时，她发出的三封工作邮件全部石沉大海，打给三个部门总监的电话，两个“在开会”，一个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张姨，”林之意揉了揉太阳穴，“并购案的文件整理好了吗？”

财务总监张姨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为难：“小林总，档案室那边说，涉及海外并购的核心资料需要周副董签字才能调阅，我已经去申请了，但……”

“但什么？”

“周副董的秘书说，他今天日程很满，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处理。”张姨压低声音，“这明显是在拖延，而且我听说，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下午都去周副董办公室开会了，没通知您。”

林之意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光杆司令，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父亲躺在医院，姐姐在重症监护室，而她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却连一份文件都调不出来。

“叮…”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林之意接起来，是前台：“小林总，财务部的王总监说有紧急事项需要立即汇报。”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是财务副总监王明，林子轩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小林总，出大事了。”王明把文件摊开在桌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刚刚接到海外合作方的律师函，还有三家银行的催款通知。”

林之意心里一沉：“说清楚。”

“是印尼的那个海岛度假村项目。”王明指着文件上的数字，“总投资一百二十亿，去年六月启动的，之前所有的审计报告都显示项目进展顺利，资金使用规范，但是今天下午，我们收到第三方审计机构的紧急通报。”

他深吸一口气：“之前的审计数据涉嫌大规模造假，实际工程进度只有报表明面上的30%，但资金已经被划走了80%。现在项目停工，合作方要求我们赔偿违约金，银行也在催缴贷款利息。”

一百二十亿。

林之意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之前的审计是谁负责的？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审计报告……都是林副总签字确认的。”王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微妙，“我们财务部只是按照流程办事，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林之意盯着他，“项目进行了一年多，你们财务部每个月都在做资金监管，就没发现异常？”

“小林总，您可能不太了解大型项目的运作。”王明露出为难的表情，“这种海外投资，很多款项是通过离岸公司走的，监管难度很大，而且林副总当时全权负责这个项目，他签了字，我们也不好过多质疑……”

句句都在甩锅，句句都在暗示：这是你们林家的内部问题，是林子轩造的孽。

“现在银行催债，您看怎么办？”王明把问题抛了回来，“如果三天内不能支付第一笔利息，银行可能会启动资产冻结程序。到时候公司的现金流就……”

“我知道了。”林之意打断他，“你先出去，把所有的相关文件都整理一份给我。”

王明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林之意翻开那些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像蚂蚁一样爬满纸面，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页页看下去，越看心越凉。

合同漏洞、资金流向不明、担保条款苛刻……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商业项目，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资金转移渠道。

林子轩在进去之前，给公司埋了一颗百亿级别的雷。

而现在，这颗雷炸了。

晚上八点，紧急高层会议。

长条会议桌旁坐了十几个人，周振华坐在主位左手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之意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现在我们需要讨论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一个秃顶的董事冷笑，“一百二十亿的窟窿，怎么补？公司现在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到二十亿，这个月还有三个项目的尾款要付。”

“当务之急是和银行沟通，争取展期。”林之意说。

“展期？”另一个女董事摇头，“银行不是慈善机构，现在丑闻已经爆出去了，他们只会加紧催收，我刚接到消息，财经周刊的记者已经在楼下蹲守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林之意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经纪人王姐发来的微信链接。

她点开，标题触目惊心：《林氏集团惊爆财务造假丑闻，百亿投资项目疑似资金转移骗局》

副标题更狠：《女明星接班第一天就爆雷，豪门继承还是儿戏？》

文章里详细列出了海岛项目的疑点，还配了一张她上午在董事会门口的照片，表情凝重，旁边用红色大字标注：“临危受命？还是赶鸭子上架？”

评论区已经炸了：

“笑死，真当总裁是过家家啊？”

“之前还营销什么豪门千金，现在露馅了吧。”

“林之意滚出娱乐圈！也滚出商界！”

“她爸是不是老糊涂了，把公司交给一个戏子？”

“等等，只有我关心江影后吗？她还在医院啊，女朋友这边就爆雷……”

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林总，”周振华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得像长辈在教导晚辈，“这件事影响很坏。股价已经跌了8%，如果明天继续跌，可能会触发质押平仓线，到时候，林董在医院里也不会安心。”

“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林之意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但现在推卸责任没有意义，王总监，你负责和银行对接，争取三天缓冲期，李总，你联系合作方，重新谈判赔偿条款，周副董…”

她看向周振华：“您是公司的老人，经验丰富，在父亲醒来之前，我希望您能暂时主持日常工作，稳住局面。”

这是让步，也是试探，周振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小林总客气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资金问题，一百二十亿的缺口，不是靠谈判就能解决的。”

“我会想办法。”林之意站起身，“散会。”

深夜十一点，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之意瘫坐在椅子上，面前堆着如山的文件，她试图理清资金流向，但那些离岸公司的架构复杂，明显是专业人士精心设计的。

电话又响了。

是张姨：“小林总，查到了，那几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林子轩的大学同学，其中一个上个月已经移民加拿大了。”

果然。

林子轩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就算他没进去，等资金转移完成，他也会带着钱消失，而现在，他进去了，留下的烂摊子却要整个公司来背。

不，是要她来背。

手机屏幕亮起，是股市APP的推送：“林氏集团（股票代码：LSJT）跌幅扩大至12%，市值蒸发超八十亿元。”

八十亿…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在这一天里缩水了八十亿。

而她坐在这里，无能为力。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林之意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她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姐姐苍白着脸还要对她笑的样子，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说“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样子。

骗子…她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爸，我是不是真的不行……”她对着空气喃喃，“一百二十亿，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不能倒…倒了，父亲的心血就真的完了。

一个身影猛地浮现在林之意脑海里。

随后林之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拿着文件朝着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