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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之惊悚命案第88章0%

第88章

烈火(五)

如果苏安曦是凶手,她多半是从吴耿嘴里得知了真相。因此,录音一定是在婚礼前就准备好的,她很可能不止一次在私下里见过吴耿。

“咱们之前都查错了方向,谁也没怀疑到苏安曦身上。”金煜在车里跟陈海峰汇报情况,手里摆弄着电脑,下意识点开了跟警方要来的录音。

不同于上次在酒店时嘈杂的环境,吴耿的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出来。原本专注开车的杨克倏然动了动耳朵,侦察兵出身的他,五感比普通人还要灵敏几倍。金煜没有注意到,可他却隐约听到了被吴耿说话遮住的其他声音。

金煜一脸懵,反复听了数遍,才不得不承认杨克的厉害。另一边,曾启荣已经叫技术部去做了处理,录音被放大数倍后,众人终于听清了那几不可闻的背景音,竟是客房服务的敲门声。

凶手和吴耿早在酒店里见过面,这就好办多了,警方立刻调动人手去查监控。幸好鲲城不算太大,幸运女神又站在他们这边,没多久就传来好消息,已经掌握了苏安曦和吴耿私下见面的证据。

3

吉彤宾馆在靠近鲲城市中心的喷泉广场附近,因为临近火车站,经常住些暂时落脚的旅客,装修稍显陈旧,环境也算不上好。苏安曦和吴耿约在这里见了三次面,最近一次,就在婚礼的两天前。

从监控上看,吴耿的状态并不好,独自离开时甚至有些精神恍惚。陈海峰看着传回来的视频,猜测当时苏安曦一定说了刺激他的话,甚至暗示过其自杀的举动。可惜视频只能增加苏安曦的嫌疑,并不能作为证据定罪。

为了找到杀害陈筝的凶器,曾启荣把警犬都调了过来,别墅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疑刀具倒是搜出来不少,却没有一个能造成尸体手腕上的伤口。

苏安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眼看着警察在自己家来回走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这个女人从儿童房出来时,就带上了冷漠的面具,似乎不再为丈夫继子的死难过,或者说已经不屑继续伪装下去。

方才曾启荣问她为什么私下里见吴耿时,苏安曦竟然丝毫不慌,轻蔑地反问回去:“孤男寡女去宾馆,你说我们能干吗?”

这个回答实在太不要脸,偏偏又死无对证,气的曾启荣只想当场骂娘。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有警员在抬起花盆检查时被同事无意间碰了一下,砸到了脚。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肿了老大一个包。

米苏本打算跟保姆要点儿冰块,结果保姆找了一圈两手空空的回来,纳闷地表示她早上还在冰箱里看到一块手掌大小细长的冰块,结果几小时的工夫就不见了。

“你说什么?”米苏闻言动作一顿,突然站起来,瞪大眼道:“带我去看看!”

片刻后,米苏绷着脸,快步走进客厅,把一块儿碎冰扔到苏安曦面前,冷声道:“难怪警方找不到凶器,亏你想得出来这种办法。”

苏安曦一怔,垂下眼道:“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女士,你知不知道冰箱里有多脏?被污染过的水,可以培养出跟冰箱里同样的细菌。”米苏本就身材高挑,此时居高临下看着苏安曦,气势上压倒了一头。

听到这儿,陈海峰和曾启荣已经反应过来。米苏怀疑苏安曦做了把冰刀,支开保姆后溜进主卧,把丈夫骗到卫生间,用早就准备好的乙醚把人迷晕后,割破了他的动脉。

警方之所以找不到凶器,因为那把冰刀已经溶解在了浴缸的温水内。不过按照米苏所说,冰刀携带了细菌,被污染的水同样可以培养出冰箱内的菌类,这就侧面证明了冰刀的存在。

有两把刷子,陈海峰朝米苏投去赞赏的目光。二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交,陈海峰怔了怔,他竟然从后者眼里读出了一丝心虚。

难道……陈海峰心里咯噔一下,米苏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培养什么细菌,只是在仗着身份和突然袭击诈苏安曦认罪。不过幸好,对方并没有反应过来,反而颓然地靠在了沙发里。

“呵呵,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不敢认的。”苏安曦突然出声,良久闭上眼道:“你推断的都正确,人确实是我杀的。”

只要认了罪,后面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苏安曦看上去极为平静,她凝视那间房门紧闭的卧室,深吸口气道:“我刚带着星星嫁过来时,一家人过得很好,不管是陈筝还是陈唤雨,都对星星十分照顾。我甚至以为,这辈子就能这么幸福地走完了,直到那次毕业旅行。”

原本定的是一家四口出游,但苏安曦的公司出了问题,临时要出差。开始她是不放心李天星跟着去的,但孩子又哭又闹,丈夫也再三保证会注意安全,苏安曦才万分不舍地选择了放手。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一路到底还是发生了意外。他们在无人区失联的时候,苏安曦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痛苦,甚至开始向虚无缥缈的各路神佛祈求宽慰。结果陈筝父子倒是回来了,李天星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儿子的失踪让她伤心欲绝,丈夫和继子却心怀愧疚,对她越发关怀迁就。苏安曦不是没有怨恨过,但她认为这里面更大的责任在于自己,毕竟天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意外,陈筝更是无心之失。

苏安曦尝试过寻找、发泄,甚至一度把家搅得不得安宁。渐渐的,在陈家父子的陪伴和心理医生的辅导下,她接受了儿子已经死亡的事实。除了那间上锁的屋子,是苏安曦不能触碰的回忆外,她已经变得与正常人无异。

直到一个月前,吴耿突然找上了苏安曦,向她坦白了一切。

苏安曦面色苍白,嘴角嚼着丝冷笑,畅快道:“大概是报应吧,那孩子得了绝症,已经没几个月可活了。”

吴耿自打从无人区回来后,就开始信基督教,他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后,认为必须祈求宽恕,才能安息。于是找到苏安曦,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吐出了所有真相。

4

五年前的旅游,始于一个美好的初衷,可惜老天爷要给这个看似和睦温馨的家一个考验。陈筝的车坏在了无人区,那个时候,偏偏他们还走上了岔路。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身后是荒无人烟的戈壁,越野车里的水倒还算充足,但食物真的不多。开始陈筝还寄希望于同样自驾游的旅客能发现他们,但两天过去了,越来越渺茫的希望逐渐摧毁着四人的意志力。

这种绝望和不安无声中影响着李天星,自闭症儿童虽然封闭了对外界的接触,但情绪总能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相互传染。李天星开始频繁地犯病,他不受控制,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几次作出逃跑的举动。

这让其余人的心头笼上了一层更大的阴影,食物已经告急,为了照顾孩子们,陈筝一天没吃东西,仅小心计算着喝了几口水。他不得不把李天星拴在车上,以防后者再次逃跑,而自己没有力气去把人抓回来。

到了被困的第三天,比起理智尚存的陈筝和萎靡不振的吴耿,陈唤雨的情绪在向另一个极端发展。他恐惧又暴躁,甚至对哭闹不停的李天星大打出手。当天晚上,后者又挣脱了束缚,趁着其他三人睡着时跑下了汽车。

惊醒后的陈筝追了上去,李天星疯了般拼命向前跑,在一座戈壁的边沿停下。他被追上来的陈唤雨吓坏了,不断后退,脚下踩空大叫着摔了下去。幸好在最后关头,被飞扑上来的陈唤雨抓住了一只手臂。

不住挣扎的李天星,令陈唤雨磨破了手臂,疼痛刺激了他的大脑,这一刻,陈唤雨突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李天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正常人眼中该有的复杂情绪。这样拖后腿的怪物,还不如死了算了,陈唤雨不断在心中重复着。

于是,在陈筝赶上来,试图帮忙把人拉上来前,陈唤雨松了手。他看着李天星摔下去,然后起身拍了拍土,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终于死了,他想,这个碍眼的累赘终于死了。